门匙与便签

　　小艇靠岸后，他将几件东西带回木屋，全部压在餐桌一角。

　　脸上的鱼人血已经开始发黏，衣服也湿透了。

　　伊莱斯顾不上收拾，先取出塞西尔留下的刻印法球。

　　灵性注入其中，一团黑雾在法球上方缓缓聚拢。

　　两只猫耳刚从雾中冒出来，轮廓便无声溃散。

　　伊莱斯皱起眉，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连猫的脑袋都没能凝聚完整。

　　法球内部的灵性回路分明还在运行，可那只作为通讯媒介的黑猫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正常召唤出来。

　　上一次使用法球时，猫影几乎是转眼便钻了出来。

　　眼下到底是什么切断了联系，伊莱斯分辨不出。

　　他只能确认消息送不过去，至于塞西尔本人是否安全，这颗法球给不了答案。

　　“塞西尔？”

　　他对着重新安静下来的法球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救难艇早已返港，他又不知道雾隐会把杰克带去了哪个方向。

　　只靠一艘划艇往外海乱撞，除了把自己也弄丢，起不到任何作用。

　　伊莱斯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第一封信写给爱德华·克罗利。

　　他把浮标外发现的小艇残骸、扳手中读到的情绪，以及带有雾隐会螺旋纹的拘束索全写了进去。

　　写到最后，他又追问起前往零号灯塔巩固封印的行动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能抢在雾隐会前面处理掉封印的问题，杰克或许便能多出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老海盗，能够从海上的渠道找到一点踪迹。

　　第二封信写给塞西尔。

　　伊莱斯先把杰克失踪的事情重新写了一遍，随后问起伊莎贝拉如今的状况。

　　两人同为福特维尔血裔，又都落入过雾隐会手中。

　　伊莎贝拉的遭遇，至少能让他对杰克接下来可能面对什么有个准备。

　　笔尖落到“杰克可能被活捉”这一句时，伊莱斯停顿片刻。

　　最后，他还是保留了“可能”。

　　推测就是推测。

　　哪怕他再想让那小子活着，也不能把愿望当成证据。

　　两封信折好后，他在每封信上各压了三枚灵魂钱币。

　　墙壁上的阴影随即向两侧裂开。

　　一条昏暗道路出现在裂缝后方，无脸邮差背着旧邮袋从中走出。

　　悬在它头顶的银色路标缓缓旋转，先指向爱德华·克罗利的名字。

　　“道路成立。”

　　话音落下，旧邮袋上的第一枚黄铜暗扣第一次自行弹开。

　　海水的咸腥气与浓重的烟斗味同时从缝隙里涌出。

　　写给克罗利的信被一股无形力量卷起，没入邮袋，转眼消失。

　　银色路标重新旋转，转向塞西尔的名字，却在即将对准时猛地停住。

　　“收件道路暂时封闭。”

　　无脸邮差说道。

　　伊莱斯的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封闭？”

　　“收件道路暂时封闭。”

　　“我听见了。”

　　“我问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目前与外界的灵性联系被隔断，我无法抵达。”

　　“那这封信呢？”

　　“暂存。”

　　“等她离开封锁、道路重新出现，我会完成投递。”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

　　无脸邮差回答。

　　“我只知道路什么时候能够通行。”

　　片刻后，墙影合拢，木屋重新安静下来。

　　克罗利什么时候回信不知道，塞西尔那边又突然联系不上。

　　伊莱斯心里那股不安感变得更加严重。

　　他站起身，准备先把衣服上的血处理掉，目光却在扫过灶台时停了下来。

　　一只平底锅正倒扣在那里。

　　最近几次杰克出海巡查，都会把锅这样扣着。

　　伊莱斯以前问过，那小子说是为了防止积水，还振振有词地解释了一通锅底受潮会生锈之类的道理。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杰克平日最宝贝自己的厨具，真要防潮，也该把锅擦干挂起来，犯不着每次巡海前都专门扣在同一个位置。

　　伊莱斯快步走到灶台边，一把掀开平底锅。

　　漆黑锅底下，一道暗红色的荆棘血印正缓缓褪色，已经淡得只剩下薄薄一圈。

　　印记边缘正在化成细碎血光，一点点消散进空气。

　　伊莱斯看得心里发紧。

　　再晚回来一阵，这道藏在锅底的痕迹或许就会彻底消失，他也不会知道杰克还在屋里给他留了东西。

　　他伸手触碰印记。

　　灵界裂缝骤然展开。

　　一只毛茸茸的缝命荆雀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将嘴里一直衔着的两件东西放进伊莱斯手心。

　　一件是缺去一角的银白门匙。

　　另一件，是张折得方方正正、写有他名字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