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少爷的后手
伊莱斯认出缺月门匙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怎么会在这儿?”
这东西本该在杰克身上。
按照杰克过去的说法,它就算被人抢走,最后也会打开一扇月之孔隙,自行回到索恩斯坦血脉身边。
可现在门匙留在木屋里,杰克却不知被雾隐会带去了哪里。
这两件事显然有一件是假的。
缝命荆雀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确认东西已经送到,转身钻回尚未闭合的灵界裂缝。
暗红荆印随之熄灭,只在锅底留下少许快要散尽的光屑。
伊莱斯拿着门匙,又展开了那张便签。
“先生,我去检查外圈浮标。”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所以留下这张字条。”
“如果我没有回来,请允许我先向您道歉。”
伊莱斯看到这里,眼角已经跳了一下。
后面的内容果然对得起这句道歉。
伊莱斯却在继续往下看前,先盯住了“预感”两个字。
杰克出门前就察觉到了危险。
可东北方向的浮标一旦熄灭,岛礁周围的防线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巡查和维修都是杰克平日负责的事。
那小子大概在锅底留下荆印、安排好缝命荆雀后,还是带着工具出了门。
他明知这一趟可能回不来。
伊莱斯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骂声,继续读了下去。
“之前是我骗了您。”
“这东西丢失以后不会回到我身边。”
“只要索恩斯坦血脉还活着,不管相隔多远,它都会继续吸取灵性。”
“我只是怕您当时再抢走母亲留下的东西。”
“或许是最近以来,您帮助我填补了这东西的灵性,我愈发能感觉到一种源自母神的赐福。”
“那是一种预感。”
“只可惜,在我自己的事情上,它很准确,在您的身上,却总蒙着一层雾。”
这一段后面,杰克还专门挤了一行小字。
“坦白讲,我确实还没研究明白。”
便签到了这里,已经只剩最后一句话。
“总之,别让其他人拿到它。”
伊莱斯从头看到尾,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木屋里很安静。
海风从窗框缝隙间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发颤。
桌上的油灯偶尔爆开一点灯花,木屋里只剩这两处轻响。
他保持着低头看信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小王八蛋。”
最后,伊莱斯只骂出了这么一句。
声音落得很轻,比他刚才在海上那一拳更像是砸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缺月门匙不会自行返回。
杰克第一次向他解释这件遗物时,嘴上说得煞有介事,还问他是否见过月之孔隙。
伊莱斯当时信了大半,毕竟缺月门匙来自曾经的大家族,还会吸取血脉后裔的灵性,能够自行返回听起来也不算太过分。
合着那小子只是怕他见财起意,带着东西跑路。
“你防我防得还挺认真。”
伊莱斯气得想笑,笑意刚浮起来,又被手里那张薄薄的便签压了回去。
杰克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件东西。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被雾隐会追捕、被血缘诅咒折磨了这么多年后,身上仅剩的索恩斯坦家族证明。
他若平安回来,只需取回门匙,一切照旧。
倘若真的出了事,伊莱斯也一定会在木屋里发现这些东西。
信上甚至没有写一句求救。
这小子把自己身上最值钱、最不肯让人碰的东西留下,只提醒伊莱斯别让其他人拿到。
伊莱斯想骂他隐瞒了这么久,又觉得这份隐瞒实在没办法现在算账。
他将便签重新折好。
沾着鱼人血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接着又起身洗净手上的血,回来后才拿起缺月门匙。
杰克在信中写得很清楚。
只要索恩斯坦血脉还活着,无论门匙被带到多远,它都会继续抽取灵性。
杰克眼下若还活着,这东西很可能仍在吸他。
但反过来讲,是否能逆向利用这东西找到那小子?
似乎有门,但需要研究。
光靠他自己恐怕不行。
他需要想办法去一趟赫斯汀港。
需要晋升。
需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