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扫除前的清理
还没等伊莱斯看清那片阴影里究竟藏着什么，救难艇前方的海面便整个鼓了起来。
那不是浪。
隆起的海水太沉，也太稳，好似有一座小山正贴着船底向上浮一般。
甲板上的五个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船体附加的炼金遮蔽可以骗过灵性感知，让救难艇在超凡生物眼里变成一片容易忽略的空白，但却没办法抹掉轮桨拍进海里的水流，更藏不住船尾翻涌的白浪。
如果水下那东西不是靠眼睛找猎物——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张巨口便撞碎海面，迎着船首猛然张开。
月光从湿漉漉的利齿上一掠而过。
一排。
两排。
三排！
“卧槽！”
伊莱斯后背瞬间绷紧。
这东西他见过。
就在他刚从这座岛礁上醒来的那个夜晚，在那段被他当成临死幻觉的记忆里，原身划着小艇逃向海上，最后便是被这样一张长着三排利齿的大嘴整个吞了进去。
“这特么也是真的？！”
合着那段幻觉还带实景取材？
梦导的素材库还是有点太全了。
那一夜，他醒来时浑身湿透，脖子上还留着绳索勒痕。
旁边的小艇虽然破旧，却没有任何被利齿撕咬过的痕迹。
于是那张巨口、那三排牙齿，也被他一并扔进了“临死前脑子坏了”的那堆东西里。
可幻觉不会把腥气喷到他脸上，更不会让半艘船都落进阴影。
可伊莱斯只来得及骂这一句。
他甚至没有多看海兽第二眼，视线已经越过那张巨口，猛地投向岛上的灯塔码头。
塔灯还亮着。
码头上却没有人影。
他没时间被这东西拖在海上。
“右满舵！”
掌舵者的吼声几乎与海兽撞出水面的巨响同时炸开。
舵轮被狠狠扳到底，救难艇朝右侧急转。
两名救难队员已经扑到船首，一人踹开鱼叉架的固定扣，另一人将手掌按在粗重的金属叉身上。
没人等着谁再下第二道命令。
轮机手俯身护住蒸汽阀，掌舵者盯死海兽与船首之间飞速缩短的距离。
那身橙红色救难服或许不适合跟福特维尔旧宅里的怪物打交道，可到了海上，这四个人显然比伊莱斯更知道该怎么从一张嘴里抢时间。
“【奥法武器】！”
一层冷白色奥术光芒瞬间裹住叉头，原本就为刺穿大型海兽表皮打造的炼金棱刺泛起锋利寒芒。
第二道咒语紧随而至。
“【剑歌】！”
无形的旋律从两名操作者身上掠过。
他们的呼吸与动作骤然合为一拍，瞄准、压杆、击发，没有半点多余停顿。
砰！砰！
两根炼金鱼叉拖着锁链破空而出，一前一后扎进海兽露出水面的肩鳍。
锋锐棱刺轻易撕开灰黑色硬皮，直至倒钩完全没入血肉。
海兽的吼声震得船舷都在发颤。
“加压！”
掌舵者喊道。
轮机手一把推开限压杆。
锅炉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轰鸣，轮桨疯狂拍水，这艘低矮的小艇竟硬生生贴着海兽张开的巨口滑了过去。
腥臭海水扑了伊莱斯满脸。
下一瞬，海兽庞大的身躯擦中右侧船舷。
伊莱斯仓促撑起的【月光屏障】才刚浮现，便被那股蛮横力量撞得向内凹陷。
淡白色屏障上裂纹一闪，轰然崩碎。
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像是被人狠狠抡了一拳。
好在救难艇的护栏足够高。
伊莱斯腰腹撞上栏杆，险之又险地挂在了甲板这一侧，没有直接翻进那张还没闭上的嘴里。
护栏被撞得向外弯去，铆钉接连发出呻吟。
伊莱斯低头看了一眼近在脚下的海水，只看到一片翻滚的灰黑脊背从船侧擦过。
这东西根本不需要咬中他们。
只要再正面撞上一次，这艘小艇就得带着所有人一起散架。
“先生！”
“管鱼叉！”
伊莱斯咬牙把自己撑起来。
“别让它挣脱！”
两根锁链已经绷得笔直。
海兽重新沉进水下，庞大阴影从船尾横掠而过。
甲板上的人看不清它的位置，可鱼叉绳不会骗人。
左侧锁链忽然下坠，金属环一节接一节绷紧，在绞盘上磨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伊莱斯一把按住锁链。
刺骨寒意从掌心灌入金属。
【霜咬】！
白霜沿着锁链急速向下蔓延，一节、两节，转眼钻进漆黑海水。
船尾很快浮起一小片碎冰，像一层苍白硬壳死死贴住海兽刚刚露出的鳃盖。
海水不断冲散寒意，金属锁链却替【霜咬】钉出了一条笔直的路。
冰层才被暗流撕开，后续寒气便沿着同一个位置追了上去，直到那片鳃盖的开合明显慢了半拍。
它果然就在下面！
海兽吃痛甩头，锁链猛地向外一扯，险些连绞盘底座一起拔出甲板。
两名救难队员死死压住制动杆，手臂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伊莱斯看见那片冻结的鳃盖被拖出水面，立刻吼道：
“收！”
绞盘同时转动。
被冰封的鳃盖来不及闭合，扎在肩鳍里的鱼叉又从另一侧强行扯住它的身体。
两股力量交错之下，那道缝隙被硬生生撕开，蓝黑色血液顿时喷上船舷。
海兽彻底疯了。
它借着鱼叉绳的拉力再次冲出海面，巨口直奔右舷。
伊莱斯已经背靠护栏站稳，元素转轮在掌心浮现，【月光附魔】化作银白纹路爬满枪管。
第一枪。
光耀弹擦着咬合的利齿射进鳃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