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先统一个意见?
伊莱斯手腕一转,元素转轮枪在指间调了个方向,像是终于接受了这条体面的建议。
可在枪身被袖口遮住的一瞬间,他的拇指已经暗中压下后方击锤。
咔哒。
极轻的一声,随即连枪一起消失在诡术夹层里。
约书亚的视线在他空下来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这枚见证牌,是福特维尔家族覆灭前交给裁判所的身份凭证。”
他将令牌翻过来,让七道海浪与福特维尔纹章先后朝向两人。
“旧宅守卫会将持牌者识别为受邀见证人,并恢复见证通道。”
“仅此而已。”
伊莱斯回头望了一眼归于寂静的龙穴。
“所以也就是说,我们差点被骨头碾死,你们拿块牌子就进来了?”
“这是合法见证凭证。”
约书亚耸了下肩,神情无辜得近乎严谨。
伊莱斯看着他,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小丑的bgm。
早知道福特维尔家还留了快速通道,他们何必一路拆墙、拔栓、挨骨龙拍?
这地方连守门的骷髅都知道看证件。
只有他俩像没买票还翻错了围墙的倒霉游客。
“两位也不必防着我们。”
约书亚把见证牌收回掌心,目光越过他们,落向法术界线内那排已经被翻动过的铜皮档案柜。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所有带有风暴裁决印的原始卷宗,都必须交由兰顿总庭重新核验、封存。”
书库里安静了一瞬。
塞西尔向右移了一步。
这个动作并不大,却恰好将自己挡在约书亚与法术界线之间。
“不可能。”
她拒绝得没有半点余地。
“这里的卷宗同时涉及雾隐会对月湾的渗透、维兰德的实验、零号灯塔,以及第七机关内部仍未结案的钟摆失窃案。”
“其中还有大量福特维尔家族的私人卷宗,不属于风暴裁判所。”
“你们可以在我们的共同见证下查阅,也可以制作灵性副本。”
“原件不能全部带走。”
约书亚没有上前,也没有退让。
“我说的是带有风暴裁决印的部分。”
“无论它们最后牵涉哪一桩案件,总庭都有义务核验印记、原始批注以及卷宗是否被改动。”
“灵性复本能复制文字和图形,却无法完整保存两千年前留在纸页上的原始摆痕。”
他看向那本《BC657年零号塔钟摆校准过程稿》。
“力度、落点、墨层先后,都会在副本中被抹平。”
“只拿副本回去,和拿一份后人整理的摘要没有区别。”
塞西尔眯了眯眼。
“所以你承认,你们早就知道这里可能留着原始摆痕。”
“总庭只知道福特维尔家族曾参与校准。”
约书亚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卷宗是否仍然存在,更不知道你们已经先一步找到。”
“这正是我们申请共同见证搜查的原因。”
“程序提前准备,不等于结论提前成立。”
“这句话听着真让人安心。”
伊莱斯点了点头。
“尤其是在你刚开口就准备把东西全带走的时候。”
约书亚正要回答,旁边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金属搭扣声。
咔、咔。
米蕾雅已经把仪器箱放到一张石桌上,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封存卷宗用的匣子,只有一套黄铜支架、三枚不同规格的灵性探针,以及一块表面布满细密刻度的黑色晶板。
她戴上一双薄手套,检查过探针尖端,才抬头看向塞西尔。
“我不需要福特维尔家的私人卷宗,也不负责替总庭运送全部原件。”
约书亚转过头。
米蕾雅没有看他。
“我的任务,是核定奥克图温号开火程序所依据的月湾风险是否真实存在。”
“我只需要《BC657年零号塔钟摆校准过程稿》中的原始摆痕。”
她把黑色晶板嵌进黄铜支架,语气依旧平直。
“只要允许我在原件旁完成校准、读取并留下共同见证记录,它可以继续保存在这里。”
约书亚皱起眉。
“原始裁决卷宗的处置不属于现场核验官的决定范围。”
“我没有决定它的处置。”
米蕾雅终于看向他。
“我只是在说明,我的核验不以带走原件为前提。”
“总庭的封存令包含校准底稿。”
“那是你的任务。”
“我们代表的是同一座裁判所。”
“所以我才在向你说明我的核验边界。”
两人一人握着见证牌,一人扶着仪器箱,隔着半步距离对视。
塞西尔仍挡在黄铜界线前,手里的卷轴没有放下。
伊莱斯看看约书亚,又看看米蕾雅。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桌席还是想简单了。
外面的三伙人有没有坐在一张桌上尚且难说,眼前这两位端着同一只碗来的,似乎都没商量好这碗该往哪边端。
“要不……”
伊莱斯抬起一根手指。
“你俩先统一一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