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先统一个意见?
答案几乎已经摆到了两人面前。
二十五年前,风暴裁判所向第七机关申请复核《王庭复位禁令》。
后来,钟摆和月湾旧案的资料从他们手中移交出去,却在路上被人精准截走。
如今,风暴裁判所又成了维兰德取得奥克图温号主炮开火程序中绕不过去的一环。
而雾隐会,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了零号灯塔。
一条线是巧合。
两条线也勉强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可当三条线同时绕着月湾封印打转,再把一切推给运气,就多少有些不尊重运气了。
“或许他们没有公开合作。”
塞西尔站在法术界线外,目光仍停在那份二十五年前的借阅申请上。
【法师之笔】悬在她的肩侧,笔尖缓慢转动,将最后几处批语拓进灵性纸页。
“甚至未必知道彼此究竟想做什么。”
“但有人在进行交易。”
“有人提供路线,有人提供程序,也有人只需要一个足够准确的时机。”
伊莱斯靠着铜皮档案柜,伤势让他的思路反而更清醒了些。
“风暴裁判所怎么可能不想让怒海之主返回王庭?”
塞西尔侧过脸。
“这句话问反了。”
“不是他们想不想,而是谁想,又打算怎么做。”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法术界线,依次点过《王庭复位禁令》、二十五年前的复核申请,以及那本零号塔钟摆校准底稿。
“这些卷宗只能证明,二十五年前,裁判所内部确实有人认真动过这个念头。”
“申请被驳回后,那些人有没有放弃;今天又是谁在延续这条线,我们都没有证据。”
伊莱斯盯着奥术火光下她姣好的侧脸看了片刻。
“三伙人倒也不一定就坐在同一张桌上。”
塞西尔抬了下眉。
“什么意思?”
“也可能只是各自端着碗,吃着同一桌席。”
“裁判所里那批人要王庭,维兰德要主炮,雾隐会要封印出问题。”
“至于是谁做菜,谁下药,谁最后连桌子一起掀了……”
伊莱斯摊开手。
“那就得看他们谁先发现,自己碗里盛的不是同一道菜。”
塞西尔没有立刻反驳。
这套推理未必全对。
就连约翰·贝克是不是那名负责接手钟摆的“外人”,眼下也只是一种可能。
但至少有一点已经很难再用巧合遮过去。
二十五年前,风暴裁判所里确实有人不愿让怒海之主继续死着。
伊莱斯正要再开口,龙穴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咔——
像是数百根骨头同时下落的声音。
伊莱斯身体先于念头绷紧。
他已经拔出元素转轮枪,枪口对准书库入口。
塞西尔也向侧前方迈出半步,挡住身后的铜皮档案柜,右手扣住一张尚未展开的卷轴。
声音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没有扑击,没有咆哮。
就连骨爪刮擦岩面的动静也彻底消失了。
死寂之中,两道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一轻,一重,不急不缓。
听着甚至比他们进来时从容得多。
伊莱斯的枪口随脚步声一点点偏转。
他脑中刚掠过一句说曹操曹操到,约书亚的声音便从拐角后传了出来。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多时,两道人影越过拐角,出现在奥术火光中。
米蕾雅走在左侧,怀里仍抱着那只方方正正的仪器箱。
箱角沾了些灰,搭扣却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约书亚跟在她身旁,右手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一面刻着七道层叠海浪,另一面则是福特维尔家族的纹章。
边沿蒙着厚重的黑色包浆,中央却被握得发亮。
“是你们?”
伊莱斯没有放低枪口。
塞西尔的手也仍扣在卷轴上。
“埃尔德莉大法官呢?”
她问。
“留在分部。”
米蕾雅看了一眼伊莱斯的枪口,语气平静。
“奥克图温号的随舰风险清单刚送到,她需要逐项核定。”
“旧宅这边由我们负责。”
伊莱斯用枪口朝约书亚手里努了努。
“所以,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位先生。”
约书亚说道。
“您是否应该先把枪放下,再问问题?”
“哦。”
伊莱斯偏头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从卷轴上拿开。
嗯……
表面上可以放,私下里最好别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