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空悬
墨迹锋利,最后一笔几乎划穿纸背。
死者不可借信徒之口归来。
“两千年前有人怕祂回来,二十五年前又有人想重新讨论能不能让祂回来。”
伊莱斯轻声说道。
“看来风暴裁判所里早就有人不愿意让祂继续死着了。”
“但复活一位神明,这真的能做到?”
“而且怒海之主的选民,现在还作数吗?”
塞西尔盯着那份申请看了几息,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让【法师之笔】将借阅理由与雷德温的批语完整拓印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句“保存历史资料”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两人继续检查同一只铜皮档案柜。
很快,一本比其他档案薄得多、边缘写满演算符号的过程稿从夹层里被抽了出来。
封面写着:《BC657年第零塔钟摆校准过程稿》。
“找到了。”
塞西尔立刻坐直身体。
这不是兰顿修复室里被烧毁的行政副本,而是福特维尔家族参与校准时留下的原始演算底稿。
纸页上密密麻麻画着十二组相互追逐的摆线,每一条都对应月湾的一座灯塔,中央则是一只标注为“第零塔钟壳”的空心圆环。
随着【法师之手】继续翻页,钟摆真正的用途也终于显露出来。
它被装入第零塔钟壳以后,只能测量十二座灯塔的灵性相位、月湾封印承受的压力,以及每一次可以进行维护的时间窗口。
过程稿甚至在结论下方重复注明:钟摆只用于观测和校准,无法以任何形式直接开启月湾封印。
塞西尔看着拓印出来的结论。
“所以钟摆不是钥匙。”
“不。”
伊莱斯盯着那十二条摆线。
“是测量的钥匙。”
他伸出手杖,点了点几条摆线同时跌入低谷的位置。
“它确实打不开封印。”
“可如果有人能提前知道十二座灯塔什么时候相位错开,封印又会在哪个时刻最弱,那还需要钟摆亲自开门吗?”
知道一把锁最薄的地方、知道看守换岗的时间、知道哪一锤下去最容易把锁砸开,本身就是另一种钥匙。
塞西尔的目光落回那份校准过程稿。
“所以约翰·贝克劫走钟摆,不是一个巧合。”
“他说自己是受人之托。”
“贼的话能信吗?”
两人坐在法术界线外,大眼瞪小眼。
“他当时说,詹姆·克罗利雇佣了他。”
伊莱斯率先开口。
“我知道。”
塞西尔点点头。
“而且他连第七机关押送钟摆的具体时间和路线都知道。”
“只是前几天我们已经当面问过詹姆,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排除了被人控制和故意撒谎的可能。”
约翰·贝克说出的雇主是假的,可他掌握的押运情报却是真的。
更麻烦的是,老海狗似乎也对约翰当时的行动路线十分熟悉。
老头到底知道多少,伊莱斯还没有来得及问。
等这次能活着出去,他必须找那老东西问一问。
塞西尔看着他。
“你是想说,风暴裁判所现在也有嫌疑了?”
伊莱斯挠了挠头。
“这话是你说的。”
“不然呢?”
塞西尔站起身,在界线外缓慢踱了两步。
“钟摆是风暴裁判所主动移交给第七机关的。”
“按照他们此前的说法,是裁判所内部混进了雾隐会的人,所以押运情报才会泄露。”
她停在那份《王庭复位禁令》的拓印旁边。
“可现在看来,这个说法未必站得住脚。”
“据现有信息推断,风暴裁判所不能自己监守自盗。”
她说道。
“钟摆从他们手里移交出去,沿途每一次交接都有记录。”
“由他们内部的人直接动手,最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线索都会顺着押运链回到他们身上。”
“所以如果真有人既想拿到钟摆,又不想让这件事看起来与风暴裁判所有关……”
塞西尔转过身,看向伊莱斯。
“就只能找一个外人合作。”
伊莱斯脸上的那点玩笑意味慢慢消失了。
“那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