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涛的平息
伊莱斯说道。
“正常情况下,禁书室正门外还会有一道怒海结界。”
塞西尔一边操纵目录翻页,一边回答。
“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西翼坍塌,我们根本进不来。”
“真能破开结界的人,也不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抄书。”
“那是。”
伊莱斯点头。
“防盗做得很好,就是没防住家里塌了。”
塞西尔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眼随时可能继续掉石头的屋顶。
“毕竟这也算古建筑。”
后方又传来一声撞击。
这一次,【力场墙】发出的震颤已经清晰可闻。
两人不再浪费时间。
塞西尔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块被邪教徒留下的七浪纹测量板,放在旧目录旁逐项比对。
测量板上的细针早已损坏,背面的纹路却仍然完整。
伊莱斯原以为那七道海浪是某种开门标记,可随着目录被翻到两千年前的海务分类,几乎一模一样的纹章出现在了泛黄纸页上。
“风暴裁判所旧式海事裁决分类。”
循着目录编号,两人终于在禁书室最深处找到一只铜皮档案柜。
【法师之手】拉开柜门时,堆积多年的灰尘从缝隙中涌出。
塞西尔原本寻找的是BC657年的月湾钟摆校准记录,可柜中最上方摆着的,却是一份厚重得多的古老卷宗。
《BC536年联合裁决见证副本》。
伊莱斯看清标题,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那可真够久的。”
他们要找的虽然不是原定那份校准记录,这份卷宗却比单纯的钟摆参数更接近问题源头。
校准记录只能说明后人怎样维持月湾,联合裁决却可能说明,这片区域最初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卷宗封面上同时盖着三枚已经停用千余年的旧印:晨曦教廷的初阳、风暴裁判所的七浪,以及福特维尔家族的守塔纹章。
这与杰克所说的也对上了!
一边的塞西尔没有急着查看正文。
她先让【法师之手】把卷宗送到界线边缘,又以【鉴定术】逐一检查纸张纤维、三枚灵性防伪纹与装订处的家族骑缝契据。
三道来自不同体系的古老灵光依次亮起,彼此咬合,没有一处后来补写的痕迹。
纸张中的盐类沉积与两千年前的海务用纸吻合。
三枚旧印的灵性衰减程度彼此接近。
装订线下那道骑缝契据更是直接与整本卷宗相连。
伪造者或许能仿出一枚印章,但必不可能让三套早已废弃的防伪同时老去两千年。
“不是伪造。”
塞西尔压低声音。
“这是当年的正式见证副本。”
卷宗内封还夹着一张新得多的借阅申请。
纸张来自二十五年前,申请方同样是风暴裁判所。
申请下方没有移交记录,只有当时的福特维尔族长雷德温亲手写下的四个字:拒绝移交。
伊莱斯盯着那枚风暴公印。
“两千年前,这些风暴法官就在这份裁决上盖过章。”
“二十五年前,他们又想把副本带走。”
“如今人还没到,联合勘验申请倒先写好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风暴裁判所一直知道月湾发生过什么。”
“现在他们还要来,这很难让人往好处想。”
“证据只到这里。”
塞西尔却没有顺着他的推断继续往下。
“它只能证明不同时期的风暴裁判所都追查过这份记录。”
“裁判所不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我们不能据此认定今天要来的三名法官知道全部真相。”
“你们调查员说话真费劲。”
“因为写错一句,就可能让真正有问题的人藏到集体后面。”
伊莱斯没有再反驳。
塞西尔翻开裁决正文,取出【法师之笔】。
笔尖悬在空白纸面上,随着她的视线飞快移动,将裁决日期、参与方与关键条款逐行拓下。
古老裁决使用的许多词汇早已废弃,塞西尔不得不一边对照目录附录,一边把真正涉及月湾的部分单独摘出。
伊莱斯看不清卷宗内页,只能从拓下的内容中辨认出一串古老神名、见证者的职位,以及数次被反复涂改的裁决日期。
抄到正文中段时,塞西尔的手忽然停住了。
悬在空中的【法师之笔】也跟着顿在纸面,墨迹在同一个位置缓缓洇开。
伊莱斯察觉不对,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塞西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裁决结论,眼中的奥术灵光轻轻晃了一下。
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
“怒海之主……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