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涛的平息
面对伊莱斯这句多少有些不吉利的质疑,塞西尔没有回答。
她先操纵【法师之手】,从地上捡起一张方才被气流吹落的空白纸。
幽蓝色的虚幻手掌托着纸张,缓缓越过环绕书架的法术界线。
金色守卫头盔下的光芒微微转动,巨剑却依旧垂在身侧。
空白纸被送进去,又被原路带回,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伊莱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对没文化的东西还挺宽容。”
塞西尔懒得理他,又让【法师之手】探向最近的书架,从中抽出一本盖有福特维尔档案印的薄册。
就在薄册被送向界线的刹那,原本静止不动的信仰守卫猛然抬头。
金色巨剑轰然斩落!
铿锵巨响在空旷的禁书室内炸开,幽蓝色手掌当场崩散成无数光点。
那本薄册从半空掉落,砸在界线内侧,翻开的纸页还在轻轻晃动。
“守卫的判定与档案印相连。”
塞西尔重新凝聚出一只虚幻手掌,又以【鉴定术】扫过那本薄册与守卫脚下的咒纹。
金色灵光从书册封面一路延伸进黄铜界线,最终汇入信仰守卫胸前。
“它守的不是这间屋子,而是福特维尔家的原始记录。”
“任何试图把带印原件送出界线的人,都会被它定义成敌人。”
“所以原件不能出去……”
伊莱斯摩挲着下巴,趁信仰守卫重新归于静止,悄悄延伸出一缕灵性丝线。
【顺手牵羊】准确连上了那本薄册。
可丝线刚要收紧,法术界线便闪过一道细光,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伊莱斯的控制。
信仰守卫手中的巨剑也随之抬起一寸。
伊莱斯立刻收手。
“行,连偷都防。”
“?”
“别这么看着我。”
伊莱斯面不改色。
“我这是替福特维尔家族测试安保。”
“结果证明,他们的钱没白花。”
后方通道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整间禁书室跟着轻轻一颤,细碎盐晶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显然,骨龙并没有因为【力场墙】便放弃。
伊莱斯回头看了一眼。
“原件拿不出来,那把内容带出来呢?”
塞西尔眼睛微微一亮。
“你是说抄写?”
“字又没盖福特维尔家的印。”
伊莱斯摊开手。
“它总不能连别人看过什么都管吧?”
两人立刻开始新一轮试探。
【法师之手】先将空白纸与铅笔送进界线,又在里面翻开薄册,抄下首页的编号。
写有编号的纸张被单独送回界线外。
信仰守卫毫无反应。
伊莱斯捡起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纸上新写下的编号并没有沾染原册的家族灵性,法术界线也没有留下任何灼痕。
“这规矩还挺讲产权。”
他说道。
“能抄就够了。”
伊莱斯看着那柄比自己整个人还长的巨剑。
“跟它讲规矩,总比跟骨龙讲道理强。”
塞西尔又召出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灵性黑鸦。
黑鸦刚越过界线,守卫的头颅便立刻转向它,巨剑带着金色火焰横扫而过。
塞西尔及时解除召唤,黑鸦在剑锋落下前化作一蓬黑色羽光。
“活物不行。”
她说道。
“灵界魔宠也会被视作入侵者。”
几次测试过后,规则终于清楚了。
普通死物可以进入,活物不能踏进界线。
带有档案印的原始记录不能离开,重新誊写的内容却不受限制。
可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禁书室比两人从外面看见的要深得多,后排书架离界线太远,别说看清书脊上的小字,他们的法术也够不到最深处。
两人只能沿着法术界线移动,一点点调整位置,再利用【法师之手】把目录与卷宗送到视野能够触及的地方。
旧目录按照年代、裁决类别和守誓人权限分成三套编号。
塞西尔负责辨认停用的海务缩写,伊莱斯则把她念出的编号记在纸上,排除已经被借走、焚毁或者移交的记录。
每当法术够不到下一排书架,两人便沿界线向前挪上一段。
塞西尔看了他两次,终究没劝。
因为她很清楚,后方骨龙每撞一下,他们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就少一分。
“一个古老家族既然有这种手段,肯定不怕有人长时间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