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维尔家族真有万匹斯?!
塞西尔走到伊莱斯面前,直接拨开了他按住左肋的手。
原本刚刚缠好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大半。
她先用净水清理伤口周围,又重新压了一层止血粉,令伊莱斯腰背瞬间绷紧。
药粉渗进裂口,疼得伊莱斯扶住石柱,硬是把吸气声咽了回去。
今天要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躲闪,他恐怕得先和自己的左肋商量一下。
“忍着。”
“来自兰顿的第七机关美女特派员亲自给我包扎伤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伊莱斯低头看着她把新绷带绕过腰间,用最后一圈狠狠勒紧,后半句话顿时变了调。
塞西尔抬眼瞪了他一下,懒得理会。
她确认污血没有钻进伤口,才剪断绷带打好结。
“短时间内别再做太大的动作。”
“你最好也跟那扇门说一声。”
黑石门安静立在石室尽头,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它看起来比你配合。”
“那是因为它还没开口。”
伊莱斯重新穿好破损的衬衣。
“会说话的东西通常都比较麻烦。”
“尤其是话多的人。”
塞西尔怼了他一句。
两名邪教徒已经死透,门上的血线也全部枯萎。
既然暂时没有新的东西从门后钻出来,两人便分开检查尸体和散落物品。
伊莱斯伤口不便弯腰,只能拄着手杖在旁边照明。
塞西尔戴好手套,从第一具尸体的内袋里找出少量灵性媒介,以及一只缝在衣物夹层中的防水袋。
袋子里装着一封折叠整齐的手信。
纸张表面涂过薄蜡,即便经历了刚才的战斗,里面也没渗进半点水汽。
封口盖着雾隐会惯用的灰蜡,没有署名,边缘却压着一道内部验证纹。
塞西尔检查过蜡印,才将信纸展开。
日期正是昨日。
也就是说,这不是雾隐会很久以前留下的旧命令,而是他们进入旧宅以后刚刚收到的消息。
纸上只有一行命令:
“零号灯塔方位已获,停止开门,日落前撤离。”
塞西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组人已经拿到了坐标。”
这说明雾隐会进入福特维尔旧宅,可能只是为了寻找家族留下的方位记录。
眼前这扇黑石门和七浪纹测量板,看来并不是他们唯一的调查方向。
更麻烦的是,命令昨天就已送到。
负责外海调查的人现在去了哪里,手里的坐标又交给了谁,他们一无所知。
命令只能证明有人要求撤离,无法解释二人为什么违令,也无法证实所谓的“方位已获”是真是假。
他们仍得从尸体嘴里核对一次。
塞西尔将手信装进封缄袋,没有急着接近黑石门。
既然另一组人可能已经带着坐标离开,眼下最重要的便不是替这两个邪教徒完成测量,而是弄清他们最后一天究竟做了什么。
伊莱斯把手信接过去,借灯光看了两遍,又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可这两位不仅没走,还自愿多干了一天。”
他用手杖点了点已经烧裂的测量板。
“雾隐会什么时候有这种奉献精神了?”
“问他们。”
塞西尔从卷轴匣里取出一张灰绿色卷轴。
“可以问?”
“【死灵交谈】。”
她展开卷轴,先检查两具尸体的口腔和声带。
伊莱斯补枪时并没有打头,两人的下颌也没有在刚才的撞击中破碎,至少具备回答问题的条件。
“每张卷轴只能支撑五次回答。”
塞西尔提醒道。
“尸体只会说出生前知道的事,也不会替你推理。”
“为什么是五个?”
“五次以后,死者残留在肉体中的最后一点灵性印记就会彻底磨灭。”
塞西尔将第一具尸体拖离枯萎血线。
“到那时,就算有人掌握真正的复活术,也不可能再把它唤回来。”
伊莱斯皱了皱眉。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五个?”
“源网的规矩!”
塞西尔不耐烦地抬起头。
“还有,一会儿你别开口。”
“尸体不一定愿意回答杀死它的人,别浪费问题。”
“你放心。”
她怎么看都不太放心。
卷轴被平铺在尸体胸前。
塞西尔以指尖压住法术纹路,双眼随之泛起象征死灵术的幽绿光芒。
灰绿色灵性沿纸面一圈圈亮起,最后从尸体的口鼻和耳朵里钻了进去。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随之低了几分。
那些已经枯萎的血线没有恢复,尸体胸口也没有重新起伏,唯独下颌附近传出极轻的骨骼摩擦声。
原本僵硬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尸体毫无预兆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卧槽,真活了?”
伊莱斯身体比脑子先向后仰去,手里的元素转轮都差点抬了起来。
尸体眼中燃着两团灰绿火焰,脑袋僵硬地转向他。
它没有呼吸和心跳,更像被卷轴用无形丝线提起的一只破损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