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激战
伊莱斯嘴上抱怨,右手却已经轻轻拨动元素转轮的弹巢。
此刻,他与塞西尔还藏在仆役通道拐角后方。
【无痕步】压住两人的脚步,【月光帷幕】则像一层薄纱盖住了身形与灵性。
不到十尺外,那两名雾隐会成员依旧背对着他们,一个守在黑石门前,另一个弯腰调整测量板。
每隔十二次呼吸,细针便会落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铛”。
伊莱斯没有急着动手。
这间石室并不宽敞,正面硬轰虽然痛快,四面封闭的墙壁却会把爆炸和灵性冲击一股脑弹回来。
更何况那块测量板上的污血已经爬到第六道浪纹,谁也不知道贸然打翻以后,会不会把黑石门后面的东西一并叫醒。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先让敌人替他们紧张。
他先从【戏法指尖】的诡术夹层里放出一颗先前顺手藏进去的小钢珠,又分出一缕灵性丝线,以【顺手牵羊】勾住钢珠,让它无声滚到测量板旁。
紧接着,他发动【借声术】。
“铛。”
一声与细针敲击完全相同的轻响,忽然从那扇黑石门后方传了出来。
负责警戒的邪教徒猛地抬头。
就在他注意力转向石门的同一刻,连接两人的灰白细线也骤然绷紧。
另一个还在调整测量板的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几乎同时停住动作。
伊莱斯指尖一勾。
藏在测量板旁的小钢珠向上一弹,正中那根本该还要等待数息才落下的细针。
铛!
第二声敲击在石室里荡开。
两名邪教徒齐齐转头,看向紧闭的黑石门。
“后面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惊疑。
福特维尔旧宅已经荒废了二十五年。
这扇门的缝隙里甚至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可刚才那两声响动,一声来自门后,一声来自他们眼前的测量板。
像是门里的某个东西听见了敲击,正在试着回应他们。
那名负责调整测量板的邪教徒脸色微变,伸手便要去拿放在地上的七浪纹板。
负责警戒的人却抬手拦住了他,侧过耳朵,似乎想确认石门后有没有呼吸。
他们越是谨慎,注意力便越集中在那扇门上。
负责警戒的邪教徒下意识向前半步,贴在袍角上的血肉也跟着蠕动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示警,塞西尔的法术卷轴已经使用完成。
无形的奥法波纹从拐角后掠过。
两名邪教徒同时被定在原地。
一个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另一个半蹲在测量板前,连眼珠都像被某种力量牢牢按住。
伊莱斯立刻解除遮蔽,枪口先一步压向地面。
砰!
冰白色子弹射入两人脚边。
寒气沿黑红血线急速扩散,眨眼便在地面结出一大片惨白冰层,将那些仍在蠕动的血管全部冻在里面。
弹巢随即发出两声清脆转响。
蔚蓝电光与赤红火焰先后冲出枪口,分别射向两人胸口。
可就在元素弹即将命中的刹那,冻结的血线里忽然鼓起一只又一只肉泡。
大量污黑血肉从地砖缝隙中钻出,在两人身前拼成一堵厚重的肉墙。
闪电先撞了上去。
电弧沿肉墙表面疯狂爬动,大片血肉顿时焦黑。
紧随其后的火焰弹轰然炸开,灼热冲击把整面肉墙烧得向内凹陷,却没能彻底将它贯穿。
肉墙后方传出一声闷哼。
被烧焦的血肉没有落地,反而像一张被火烤皱的皮革般向内收紧。
墙内隐约浮现出几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张开嘴,将残余的火焰和电弧一点点吞进腹中。
腥甜焦臭在石室里骤然弥漫,熏得伊莱斯眼角直跳。
这防御不止结实,还十分影响食欲。
虽然大半元素力量都被血肉吸收,残留的电弧与高温仍透了过去。
两名邪教徒的灰袍同时冒起黑烟,塞西尔的【定身术】也依旧压在他们身上。
“果然有预设防御。”
塞西尔低声说道。
那堵墙升起时,两人根本无法做出手势。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早把防护回路埋进了脚下的血线里,一旦遭受攻击便会自行启动。
石室另一侧,灰白警戒细线突然疯狂震颤。
一股混着腥臭气息的灵性冲击顺着血线炸开。
地上的冰层迅速浮现裂纹,黑红血管在里面一根根膨胀,像是有无数条蛇正在冰下同时翻身。
伊莱斯与塞西尔一左一右,借重新展开的【月光帷幕】绕向肉墙两侧。
只要再近几步,他们就能越过这堵遮挡视线的血肉防御。
塞西尔朝右侧抬了抬手,示意自己负责已经开始挣扎的警戒者。
伊莱斯没有回应,只把枪口压低,沿左侧墙根继续移动。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交流,脚步却恰好将肉墙夹在中央。
咔嚓!
一声冰层碎裂的脆响忽然传来。
靠近石门的邪教徒率先挣脱束缚。
他猛地转身,插在血线里的五根手指同时向上一抬,数枚由惨白骨片与污黑血液拼成的刃轮从地面弹起,贴着石室墙壁横扫而出。
塞西尔立即向前半步。
瑰丽的奥法光辉在她身前交叠成盾,【奥术守御】正面撞上迎面而来的两枚刃轮。
骨片在蓝光中接连崩碎,污血却像雨点一样泼在护盾表面,腐蚀出大片细密黑斑。
另一侧,伊莱斯已经撑开【月光屏障】。
清冷月光刚刚合拢,三枚刃轮便同时砸了上来。
第一枚被屏障推开,第二枚在月光表面旋转着削去一大片光屑,第三枚则在移动间在身体旁边掠过。
伊莱斯在躲避时闷哼一声。
先前才止住血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手重新撕开。
温热血液迅速浸透绷带,连带着左肋到肩背都抽痛起来。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眼前甚至黑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