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源网先动的手！

　　至少教材上是这么说的。

　　夏洛特却足足试了七次。

　　没有一条讯息抵达近在楼下的二号档案柜，施法结束后反馈回来的目的地，倒是整整齐齐地排在了远在西方的月湾。

　　前三次失败以后，教官便开启了训练室的记录仪式，让她从建立连接开始一步步重做。

　　夏洛特也特意放慢速度，把节点特征、接收人和讯息内容分别核对了一遍。

　　后四次的每一步都没有问题，可灵性一到写入节点的最后关头，仍旧会拐向同一个地方。

　　正因为如此，这七张回执才从一份普通的补课记录，变成了需要当面复验的异常报告。

　　教官用指节敲了敲那七张回执。

　　“一个本地节点，你为什么能投错七次？”

　　“前三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夏洛特如实回答。

　　她刚开始学习辨认源网节点，把两道相邻的灵性标记看成了同一个。

　　第一次失败不算稀奇，第二次多少有点丢人，到了第三次，她已经很认真地怀疑过二号档案柜是不是趁她不注意搬了家。

　　“后四次是源网自己拐弯了。”

　　教官抬眼看她。

　　“源网不会替你挑地址。”

　　“我也觉得它没有这么热心。”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息。

　　教官没有继续争论。

　　他抬手指向自己身旁那个肉眼不可见的奥术节点。

　　“现在，锁定它。”

　　“只写一句‘测试完成’。”

　　这处节点就在两人几步以外，常年用于基础训练。

　　无论从距离还是灵性特征来看，都没有认错的可能。

　　夏洛特点点头，与教官同时开启【奥术亲和】。

　　无数幽蓝色细线从空气中浮现，像一张原本藏在现实背后的巨大蛛网。

　　教官身旁的节点是一枚稳定明亮的光点，夏洛特让理性回路与它建立联系，再三确认以后，才把那句测试讯息送了出去。

　　教官始终盯着灵性流向。

　　这一次，她没有锁错。

　　幽蓝讯息已经触及节点边缘，本该就此沉入其中，却在即将完成写入的一瞬忽然停住。

　　下一刻，流动的奥术灵光自行偏转，擦过近在咫尺的节点，径直汇入源网深处。

　　夏洛特的理性回路中，那串已经出现过七次的月湾坐标再次浮现。

　　她立刻指向教官身旁空荡荡的本地节点。

　　“您看，是源网先动的手！”

　　教官没有理会她这句辩解。

　　他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目光沿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奥术流向看了数息。

　　“断开连接。”

　　“不要再锁定那个坐标。”

　　夏洛特原本已经准备照做，意识却在退出源网前停了一瞬。

　　月湾。

　　哥哥伊莱斯现在就在那儿。

　　她不知道这串坐标为什么连续接走自己的讯息，也不清楚另一端究竟是什么。

　　可也正因为如此，彻底把它丢在那里不管，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万一是什么警告呢？

　　她还记得之前看到的那片末日场景。

　　当然，塞西尔女士临行前要求她遇见异常先保证安全，这句话夏洛特一直记得。

　　她没有忘记命令，只是那串坐标已经在她什么都不做时，主动闯进七次练习了。

　　此刻教官就在身旁，训练室的防护仪式也仍在运转。

　　与其等它下一次再自行出现，她更想趁连接尚未闭合，确认这个节点究竟存不存在。

　　她不准备发送新的内容，只是确认那究竟是一个真实节点，还是源网反馈出的一串错误地址。

　　“我只确认一下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洛克兰小姐！”

　　夏洛特没有留下讯息，只在理性回路中将那串坐标设为了目标。

　　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本地节点忽然亮起。

　　幽蓝灵光没有向外流动，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源网深处找到了入口。

　　一条加密讯息越过节点，直接进入夏洛特的意识。

　　那不是任何她听过的声音，每个字的含义却清晰得没有半点误认的余地。

　　“通行意愿已记录，静候星轨重合。”

　　那句话没有询问，也没有给她撤回的余地，冷冰冰得像是一张早已盖好印章、只等递到她手里的回执。

　　教官抬手截断了法术。

　　训练室内所有幽蓝线条同时消失，只剩桌上的七张回执还在微微发亮。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夏洛特慢慢抬起头。

　　“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教官黑着脸看向她。

　　“我觉得它误会得相当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