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没白疼你

　　加文显然提前准备过，这些话说得又快又顺。

　　“您在霍普郡帮助我们解决过一桩大案，后来又向分部提供重要情报。”

　　“海兽入侵那晚，您还和夏安、大步两位前辈一起解决了海兽入侵。”

　　“等等。”

　　伊莱斯抬手打断。

　　“纠正一下，不是我和夏安、大步解决了海兽入侵。”

　　加文愣了一下。

　　“可分部记录上——”

　　“是我和维兰德补给船上的那些人。”

　　伊莱斯说道。

　　加文眼里的兴奋变成了茫然。

　　“可是局里的记录，确实写着您配合夏安和大步两位前辈，解决了海兽入侵。”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眼岛礁。

　　码头不大，补给船留下的撞痕还嵌在木桩边缘，远处灯塔外墙也依旧残留着那一夜没来得及修补的裂缝。

　　纸上的一句“配合”，显然装不下这些东西。

　　加文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点，认真说道：

　　“我回去以后会记住。”

　　“你自己记住就行。”

　　伊莱斯摆手。

　　“别回头专门写份更详细的报告，再把船上活下来的人全卖了。”

　　“明白。”

　　“六。”

　　伊莱斯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

　　“没想到那两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抢功劳了。”

　　加文没听清。

　　“您说什么？”

　　“我说他们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黑鸦张开了嘴。

　　“目的地见。”

　　塞西尔的声音从鸦喙中传出。

　　“我走另一条路线。”

　　伊莱斯朝黑鸦抬了抬下巴。

　　“他知道去哪吗？”

　　“不知道。”

　　加文在旁边老实地点头，证明自己确实不知道。

　　“我会逐段告诉他航向。”

　　塞西尔说道。

　　伊莱斯看了一眼没有编号的蒸汽艇，又看向那位只负责掌舵的年轻调查员，立刻明白了这套安排。

　　“晓得了。”

　　伊莱斯指了指加文，又指向黑鸦。

　　“你负责开船，鸟负责当领导。”

　　“暂时是这样。”

　　加文认真承认。

　　黑鸦从他肩头飞起，落到伊莱斯身旁的船舷上。

　　塞西尔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也不用太在意档案上的记录。”

　　“有些人的身份不能出现，事情自然也不能写得太明白。”

　　伊莱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谓“配合夏安和大步”，与其说是在替两人抢功，不如说是档案替他和补给船上的普通人挡了一层。

　　写得越具体，越容易让人顺着记录找到不该暴露的人。

　　“我当然了解。”

　　伊莱斯点点头，随即又低头看向黑鸦。

　　“不是，你这鸟的耳朵这么好使？”

　　“所以你最好别说我坏话。”

　　“那不会。”

　　伊莱斯扶了扶衣领，一脸正经。

　　“我只会偷摸夸你两句。”

　　同一时间，陆地上一辆疾行的装甲马车内，塞西尔正把地图摊在膝上。

　　黑鸦传回来的声音落入耳中，她按在路线上的手指微微松开，唇角也不由得向上抬了一点。

　　下一秒，她便重新收敛神情，将新的航向送进黑鸦。

　　蒸汽艇发出一声短促鸣笛，缓缓驶离岛礁。

　　加文重新握住船舵，杰克则站在越来越远的码头上，迎着海风冲伊莱斯挥手。

　　伊莱斯回头看了一眼灯塔，又看向那个逐渐缩小的人影。

　　海雾正从礁石之间缓缓漫上来，小屋、码头和杰克的身影都像被白气一点点吞没。

　　明明只是出去查一趟旧宅，按理说当天未必回不来，伊莱斯心里却无端生出了一点说不清的沉意。

　　大概是最近每次有人告诉他“只是调查”，最后都很难真的只调查一下。

　　他没有当着加文的面喊话，只悄然建立起【心相通道】，将声音送进杰克脑海。

　　“记住我说的。”

　　“照顾好自己，小子。”

　　“别等我回来了，看见你已经挂了。”

　　短暂的杂音过后，杰克的声音沿着通道传了回来。

　　“洛克兰先生，您的关心每次都夹枪带棒的。”

　　杰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不过我选择只听前面一句。”

　　“也祝您一路顺风。”

　　“行，算我没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