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没白疼你
第二天清晨,海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伊莱斯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在桌上摆了一排。
元素转轮枪、雷鸣手杖、两张【奥能步】卷轴、反照珠,以及几瓶用来防止意外把自己送走的灵性恢复药剂。
之前跟赛芙琳对峙过程中,对方阻断了月光,导致自己差点没恢复过来。
所以恢复药剂非常有必要提前备好。
“先生,您已经检查第三遍了。”
杰克站在旁边提醒道。
“你懂个屁。”
伊莱斯把最后一张卷轴塞进暴食者胃袋。
“第一遍检查有没有少东西,第二遍检查东西能不能用,第三遍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会趁我不注意吃我的灵性。”
杰克看了看他的腰间。
“那您应该先检查胃袋。”
“它吃的是东西,不是我。”
伊莱斯嘴上回答,手却已经伸进了暴食者胃袋。
这次取出来的不是武器。
那只属于老埃德的手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金属表面仍旧冰凉,看不出任何损坏,也没有一丝灵性波动。
伊莱斯用指腹擦过手环内侧,又向里面送入一缕灵性。
没有回应。
“老登?”
脑海里同样安静。
自从地窖里的事情结束以后,老埃德已经沉寂了太久。
伊莱斯先前总觉得老头只是伤得重,需要多睡一阵,可时间越拖越久,那种解释便越像是他专门拿来糊弄自己的。
如果老埃德还在,听说他要去查一座两千年前的旧宅,多半早就跳出来指点江山了。至于指点得对不对,可以等吵完以后再说。
可现在,连个跟他争论的人都没有。
伊莱斯等了几息。
依旧没有骂声。
这下,他连自欺欺人地说一句“老登终于学会闭嘴了”都笑不出来。
伊莱斯没有继续尝试。
他收拢五指,随后把手环重新扣在右腕上,又用袖口将它遮好。
岛礁外便适时的响起一声悠长汽笛。
蒸汽机的声音隔着海雾传来,像是在催促某位刚磨蹭完的乘客赶紧上路。
“得,行程开始催命了。”
伊莱斯抄起雷鸣手杖,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杰克说道。
“对了,克罗利要是来找我,就说我跟第七机关办事去了。”
杰克点点头。
“被第七机关带走了?”
“跟,不是被!”
伊莱斯立刻转回来,手杖差点敲在门框上。
“少一个字,等我回来,老头就会觉得我作奸犯科被第七机关当场缉拿了。”
杰克若有所思。
“那克罗利先生问您犯了什么事呢?”
“我什么时候犯事了?!”
“您刚才说会传成那样。”
“所以让你别那么说!”
伊莱斯按了按眉心。
“他要是问我去了哪里,你就回答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很好。”
伊莱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你的无知终于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屋,沿着被潮气浸湿的石路走向岛礁码头。
杰克一路把他送过礁石坡。
汽笛声又响了一次。
穿过礁石间的窄坡后,伊莱斯终于看见了前来接他的船。
那是一艘连编号都没有的小型蒸汽艇。
灰黑色船壳随着海浪起伏,烟囱正一阵阵吐出白气。
塞西尔也不在船上。
舵旁站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调查员制服收拾得很整齐,右脚那只长靴外侧却补过一块颜色稍深的皮。
他肩头蹲着一只灵性黑鸦,漆黑眼珠正一动不动地望向码头。
伊莱斯昨晚才说自己有社交恐惧症,塞西尔今天就派来了个陌生人。
治疗方式多少有点激进。
“嘿!洛克兰先生!”
年轻人看见他,立刻站直身体。
“加文·里德,第七机关外勤调查员。”
“以前在通信艇掌舵,今天负责接您过去。”
说着,他摘下帽子,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
伊莱斯登上蒸汽艇,跟他握了握。
“你看着很年轻。”
“我加入的时间不长,先生。”
加文重新戴好帽子,脸上的兴奋却没有收住。
“总算有机会见到您这样的线人了。”
“什么叫我这样的线人?”
伊莱斯忽然开始理解塞西尔为什么没亲自来接他了。
她大概不是相信自己的社交能力,而是相信加文一个人就能把两个人的话都说完。
“您的事迹,我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