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
“秘金回收院要的是技术,又不是替维兰德擦屁股。”
塞西尔分析道。
“他们会抢走核心和参数,却不会费力替维兰德销毁这些犯罪证据。”
“留下阀门,或许根本不在他们的回收范围里。”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米蕾雅此前对月湾钟摆的解释。
钟摆会把封印内部的灵性回授转化成摆痕,自然衰减与外源干预留下的轨迹完全不同。
而眼前这块铜片上,恰好也出现了“潮位”与“摆差”。
在两千年前的校准记录刚好被焚毁后,再把相似当作巧合,就未免太体贴维兰德了。
塞西尔没有直接作出判断。
她取来一张拓印纸覆在铜片上,又用三条隔灵薄片遮住所有实际刻度,只留下铜片结构、弧轨走向和三项名称。
泰勒看着她将银粉压过纸面。
“送给风暴裁判所?”
“不送。”
塞西尔把原件收回证物匣,重新加盖私人封缄。
“让风暴法官来这里看。”
“只给他们这个?”
“够他们回答问题了。”
她合上匣盖。
“在确认谁可信以前,我不准备让任何一方同时拿到问题和完整答案。”
风暴裁判所的核查组仍在楼上的临时阅卷室。
不到一刻钟,米蕾雅便提着防水皮箱走进证物室,约书亚跟在身后,怀里夹着厚重的卷宗册。
米蕾雅接过拓片,只扫了一眼被整齐抹去的刻度位置,便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塞西尔。
“你只给我看一半?”
“因为我只需要一半答案。”
塞西尔淡淡说道。
两人隔着证物桌对视片刻。
约书亚默默打开卷宗册,显然没有加入这场对视的打算。
米蕾雅最终收回目光,把拓片铺进仪器底部。
三枚细小的风暴晶针从皮箱中升起,分别悬停在三项名称上方。
随着灵性注入,纸上原本静止的弧线被投向半空,重新排列成两条彼此并行、却始终存在轻微错位的轨迹。
实际数值已经被删去,投影中因此留着一段段空白,可轨迹之间如何对应,依然清晰可见。
米蕾雅脸上的不满逐渐被凝重取代。
“旧式双轨潮算。”
约书亚正在记录的笔尖停了一下:“确定?”
“结构不会错。”
米蕾雅抬手拨动其中一条轨迹。
“过去的大型海上仪式,会用定摆记录仪式所在地的灵性周期。”
“潮汐、月相和海域本身的变化,都会在第一条轨迹上留下摆痕。”
她又点向第二条轨迹。
“与此同时,受纳端每接收一次灵性,都会返回一道反馈脉冲,形成第二条轨迹。”
“两条轨迹理应保持在固定区间内。”
“它们之间出现的偏移,就是摆差。”
泰勒看向铜片上被封住的刻度。
难怪这套装置既要记录潮位,又要计算受纳误差。
它测量的从来不只是有多少灵性通过管道,而是输送端与另一个接收者之间,能否始终维持平衡。
“和BC657年的月湾钟摆校准记录有关?”
塞西尔问道。
米蕾雅没有因为这句话表现出惊讶。
她盯着两道缺少数值的轨迹看了片刻,果断摇头。
“可能有关,也可能来自其他古代海上仪式。”
“双轨潮算曾经被许多大型仪式使用,结构相似不代表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关掉其中一枚晶针,投影立刻黯淡了几分。
“没有BC657年的原始摆痕,也没有这块铜片的实际刻度,谁说能够确定,谁就在撒谎。”
塞西尔并不失望。她删掉数据,本就不是为了换一个站不住脚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米蕾雅忽然说道。
她把“受纳误差”单独拉到投影中央。
与记录本地周期的潮位刻度不同,这道弧轨并非固定比例的校正线,结构中还预留着数个能够反向修正基准的回槽。
“对面的东西会改变自己的承载能力。”
泰勒问道:
“会不会只是储存装置内部损耗?”
“损耗只会累积,或者按照固定周期恢复,不需要反过来修改受纳基准。”
米蕾雅指向几处回槽。
“普通容器不会产生这种误差。”
“哪怕是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炼金储罐,变化也该能从预设回路里算出来。”
约书亚的笔尖再次停住。证物室里只剩仪器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维尔爵士看着那道不断变化的轨迹,缓缓问道:
“那另一端会是什么?”
米蕾雅没有立即回答。
她将两条轨迹重新叠在一起,像是在排除最后一种可能。
数息后,她才望向那块被封存在匣中的铜片。
“某种拥有独立灵性循环的东西。”
她顿了顿。
“或许是……”
“某种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