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国查敌国历史
“好,现在我们可以来交换情报了。”
伊莱斯把当票收进风衣内袋,又提了提桌上的钱袋,确认里面的金冠没有在刚才的打斗中缺胳膊少腿,这才满意地看向赛芙琳。
“先放了她。”
赛芙琳指向躺在地上的莉薇娅。
“那不行。”
“什么?!”
赛芙琳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我已经把东西交给你了!”
“我知道。”
伊莱斯点点头。
“所以我答应让她活着离开。”
“那你还不拔掉木桩?”
“价钱买的是成交,不是让我提前解除保险。”
伊莱斯用枪口在两名血族之间来回点了点。
“我怎么知道放了她以后,你们两个不会一起上,把钱和当票重新抢回去?”
“等情报交换结束,转印确认没有损坏笔记,我自然会拔掉木桩。”
他又补充道.
“在那以前,她是人质,也是保证金。”
“考虑到你们今晚的信誉,我觉得有必要两份都留着。”
莉薇娅咬着牙说道:
“维尔岑家族不会违背已经达成的交易。”
“是么?”
“你们家族刚才还抢了一本不属于自己的笔记。”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莉薇娅没能立刻组织出答案。
赛芙琳姣好的面容一阵变化。
她刚想再说什么,伊莱斯已经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而且,小姐,我们的时间有限。”
他合上表盖,发出一声轻响。
“你也不想情报还没交换完,黎明教廷的人就先过来敲门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畏手畏脚的。”
这间地下室的门已经被自己炸没了。
教廷真要来,只能直接进门抓人,连敲门都省了。
赛芙琳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就对了。”
伊莱斯从暴食者胃袋中取出那本红褐色笔记,翻到保存鸮首遗迹拓印的页面,将它平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把枪收起,右手始终搭着枪柄,左手则压住书页边缘。
甚至【顺手牵羊】的灵性丝线都已经连在了上面。
只要赛芙琳的血出现半点不该有的变化,他就会立刻把笔记拖回来藏进诡术夹层。
赛芙琳看出了他的戒备,却没有多说。
她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半透明薄膜,指尖渗出的鲜血沿薄膜边缘缓缓铺开,很快便将其完全浸透。
原本暗红色的血液在薄膜上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红光。
“现在该你了。”
伊莱斯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赛芙琳将薄膜悬在拓页上方,没有立刻压下。
“告诉我,你从哪里获得的这把枪。”
又绕回来了。
伊莱斯早就猜到她不会放过这个问题,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犹豫。
“传承。”
“谁的传承?”
“一个好兄弟赠予我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低沉下来,目光也随之落向枪柄上的午夜鸮。
“不过,他已经死了。”
地下室里本就阴冷,破门外的夜风又在这时卷了进来。
伊莱斯微微垂下头,拇指轻轻擦过枪柄,整个人像是突然陷入了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他走的时候,把这把枪交给我,还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午夜鸮的来历。”
说完,他沉默地停了两息,好悬没真给自己挤出两滴眼泪。
严格来讲,这段话也不能算全是假的。
加拉哈德·午夜确实死了,自己也确实见过他。
那位黑甲骑士胸甲上有午夜鸮,姓氏又叫午夜,这把枪同样带着午夜鸮,怎么看都与他脱不开关系。
而且那片意识空间崩塌以前,加拉哈德的确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从灵魂尖啸中清醒过片刻,最后还留下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
伊莱斯不了解他,却也不能说对那个死人毫无感触。
至于好兄弟赠枪和临终托付,只是对事实进行了一点不影响大局的艺术加工。
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是诚实。
他伊莱斯恰好拥有这种宝贵的品质。
赛芙琳看着他一脸悲戚,眼里的戒备略微减弱:“节哀。”
“谢谢。”
伊莱斯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抬眼。
“该你了。把你了解的都告诉我。”
刚刚酝酿出的悲伤收得太快,赛芙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具体问题。
她最终还是低头,将被血液浸透的薄膜压在了拓页上。
淡红色灵性一点点渗入纸张纤维。原本无法通过墨迹辨认的细微凹痕随之浮现,像一道道极浅的阴影,被薄膜完整接住。
赛芙琳一边维持转印,一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