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国查敌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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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只传下来一句话。”

  “鸮持旧物而归,不问姓名,不夺其物,不阻其路。”

  伊莱斯等了片刻。

  “没了?”

  “没了。”

  “‘鸮’指的是一个人、一群人,还是拿着这个图案的人?”

  “不知道。”

  “‘旧物’又是什么?”

  “这把枪算不算?”

  “也不知道。”

  伊莱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们家这句话传得倒是完整,配套解释是一点没留下。”

  “能把原话传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赛芙琳说道。

  “维尔岑西迁时遗失的东西不止一扇门,许多古籍只剩被后人引用过的一两句。”

  “那你刚才还问我的名字?”

  “我问的是枪从哪里来,没有问你的姓名。”

  “行,算你会钻空子。”

  伊莱斯又指了指暴食者胃袋。

  “但你们还抢我的东西,挡我的路。”

  赛芙琳没好气地抬起头。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祖训里说的‘鸮’?”

  “家族都已经势微了,我为什么还要严格遵守一句没人能解释的祖训?”

  地下室忽然安静下来。

  这话太有道理,以至于伊莱斯一时竟然没能反驳。

  都快穷得喝不上血了,还让人家替几千年前的祖宗守规矩,确实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只好转头看向莉薇娅。

  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专心研究起地板上的砖缝。

  显然,她刚才把“不问、不夺、不阻”三件事做了个遍,现在并不打算参与讨论。

  “你就知道这个?”

  伊莱斯仍有些不甘心。

  “就这些。”

  赛芙琳手中的薄膜已经吸满拓页凹痕,鸮首遗迹周围逐渐浮现出一圈先前看不见的断续线条。

  伊莱斯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几眼,又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午夜’家族?”

  赛芙琳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回忆片刻。

  “听过。”

  伊莱斯原本只是试探,闻言立刻坐直了些。

  “你真知道?”

  “家族古籍里有过记载。”

  赛芙琳看向他。

  “午夜家族是阿尔诺瓦第二纪时期的一个家族。”

  “第二纪?!”

  伊莱斯不自然地惊叫出声。

  这特么也太久了!

  维伦的历史存在两套同时使用的纪年方式。

  普通人最熟悉的是以七神信仰正式确立为分界的纪年,信仰时代以前记作BC,之后记作AC。

  报纸、公文和日常生活使用的都是这一套。

  而在教会、贵族与古代文献里,还保留着另一套更加麻烦的古纪年法。

  古纪年把漫长历史分成三个大纪。

  第一纪的已知记录只有一个千年,第二纪则延续了两个千年。

  如今所在的第三纪,刚从第一个千年跨入第二个千年。

  各地文献偏偏还会把两套纪年混在一起使用。

  同一场战争,在王国档案里可能是BC某年,到了教会残卷上,又会被写成第二纪第几个千年的第多少年。

  伊莱斯曾不止一次怀疑,发明这套东西的人就是不想让后世把历史学明白。

  只不过他此前认为古代纪年和解除诅咒没有关系,从未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换算上。

  原身倒是在大学里接触过一些,可那些记忆和文学课上背过的冷僻年份差不多。

  平时不问还能装作记得,一旦真要换算,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彼此打架的数字。

  可现在不一样。

  第二纪。

  加拉哈德·午夜并不是几十年前,甚至不是几百年前的人。

  他已经死去数千年,久到如今的国家、教会与家族都未必还是他认识的模样。

  一个死了数千年的人,却在自己濒死时出现在意识深处,认出了他的途径,告诉他去喝第二瓶魔药,还笃定地说他们以后会再见。

  伊莱斯忽然觉得,加拉哈德留下的每一句话都比原先沉重了不少。

  赛芙琳将薄膜从拓页上缓缓揭下。

  原页没有破损,淡红薄膜上却多出了一幅完整得多的鸮首遗迹图。

  伊莱斯仔细摸过纸面,确认上面没有留下血液或多余灵性,这才合拢笔记,重新塞回暴食者胃袋。

  她本来正在检查转印结果,听见伊莱斯的惊呼后,目光逐渐从薄膜移到了他的脸上。

  “你竟然知道午夜家族?”

  “这不一直在调查吗?”

  伊莱斯迅速收起情绪,重新摆出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赛芙琳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她先看了一眼伊莱斯腰间的暴食者胃袋,又看了看那把元素转轮枪,眉头一点点皱紧。

  维伦与阿尔诺瓦围绕白潮海峡、翡翠海群岛、古代遗迹与七神教会的主导权争斗了数百年,许多涉及上古家族的档案在维伦境内甚至根本不会公开。

  可眼前这个自称约翰·康斯坦丁的男人,不但拿着带有午夜鸮的枪,还能在听见第二纪以后,立刻把“午夜”与一个已经消失的阿尔诺瓦家族联系起来。

  “你在维伦查阿尔诺瓦上古家族?”

  “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