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酸的吸血贵族

　　“……”

　　“那已经是维尔岑家族西迁以前的事。”

　　赛芙琳冷冷说道。

　　“知道内情的人早就不在了。”

　　“我们只继承了一条禁令和旧夜门上的标记。”

　　“至于保管的东西是什么，它已经随着旧夜门一起遗失。”

　　伊莱斯观察着她的表情。

　　提到“遗失”时，她的声音明显绷紧了一点。

　　那扇门对她而言，显然不只是装着血谱和始祖血的仓库，也关系着这个衰落家族最后一点体面。

　　“所以你们想通过笔记找到那扇门？”

　　“没错。”

　　“消息可以算进价钱里。”

　　伊莱斯说道。

　　“但不够。”

　　赛芙琳像是早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

　　她把手伸进酒红色旧外套的内袋，取出一只不大的钱袋，放到旁边尚且完好的桌面上。

　　钱袋落下时，发出的声音并不怎么有底气。

　　“三百二十金冠。”

　　她说道。

　　“这是我目前能够拿出的全部。”

　　伊莱斯没有被“真祖的全部财产”这个说法打动。

　　他用【察言观色】看了她一眼，随后表情反而变得古怪。

　　她没有撒谎。

　　堂堂一名至少刻度四的血族真祖，翻遍身上只拿得出三百二十金冠。

　　难怪她那件酒红色外套已经洗得发白，袖扣却还擦得锃亮——家底可以没有，贵族的样子还得尽量保住。

　　“刚才那枚【斥力咒符】就不便宜。”

　　伊莱斯说道。

　　“那是你主动使用的。”

　　“你扑过来的时候，我总不能给你鼓个掌吧？”

　　赛芙琳沉默下来。

　　莉薇娅似乎想替她说话，可她看了看桌上的钱袋，又看了看自己被钉住的双手，最后明智地闭上了嘴。

　　地下室安静了几息，只剩破门外的风吹动木屑。

　　赛芙琳最终又把手伸进外套夹层。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不少，从内衬最深处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当票。

　　纸张的边角已有些磨损，折痕却压得平整。

　　她捏着当票，没有立即递过来。

　　“灰桥典当行。”

　　她说道。

　　“一枚【镜影灰蚌的反照珠】。”

　　“赎价一千四百金冠，四日后绝当。”

　　伊莱斯原本还在计算三百二十金冠够赔自己多少耗材，听见材料名称，注意力立刻落在了那张当票上。

　　镜影灰蚌的反照珠。

　　梅斯特留下的刻度三魔药配方中，排在第一位的材料就是它。

　　这么久以来，他连其中任何一种主材料的影子都没见过。

　　谁能想到，第一枚会被一个穷得快买不起血袋的吸血鬼拿来当赎金。

　　“你作为静修士，应该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吧？”

　　赛芙琳问道。

　　“当然……”

　　不知道。

　　伊莱斯只在《维伦超凡生物图鉴》里看过几行记录。

　　镜影灰蚌生活在月光无法抵达的深海，孕育的反照珠不会映出眼前，而会留下比现实迟缓半拍的倒影。

　　至于怎么用于魔药以外的仪式，书里一个字都没写。

　　他自然不会把无知挂在脸上，而是接着问道。

　　“东西是你们的？”

　　“是维尔岑家族过去储存的交易品，不是家族遗物。”

　　赛芙琳特意强调了后半句。

　　“我们来到赫斯汀港以后，为了购买血袋和住处，把它典当了。”

　　伊莱斯看了一眼她和地上的莉薇娅。

　　一个真祖，一个衍体，在赫斯汀港安身要靠典当祖上交易品，半夜抢本笔记还得等别人接应。

　　维尔岑家族目前的处境，和他想象中住在古堡、端着高脚杯的血族贵族确实存在一点差距。

　　“它的市价不会低于两千二百金冠。”

　　赛芙琳继续说道。

　　“赎价一千四，四天后绝当。”

　　伊莱斯接过她递到一半的当票边缘，仔细查看。

　　“哪有人拿自己当掉的东西跟我做交易的？”

　　“我只有这么多。”

　　“取决于你有没有钱。”

　　这句话多少伤人。

　　伊莱斯想起自己尚未结算的一千八百金冠委托报酬。

　　钱还没进兜，第一份刻度三材料已经提前替它找好了去处。

　　“当票可以转让？”

　　他问道。

　　“我在上面补一道血印，典当行就会承认你是新的持有人。”

　　赛芙琳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当票背面的灵性印章上。

　　鲜血沿着灰桥典当行的纹路自行铺开，又迅速渗入纸内。

　　原本指向维尔岑家族的暗红气息随之断开，转化成一道等待新持有人接纳的空白印记。

　　伊莱斯开启【月亮视觉】检查片刻。

　　典当行的封缄没有破坏，反照珠的抵押标记仍在，赎金与期限也没有变化。

　　至少这张票是真的。

　　三百二十金冠。

　　加上一枚需要他自己花一千四百赎回、市价据说不低于两千二百的反照珠，换莉薇娅脱身和一次不损坏笔记的转印。

　　这笔账不能说毫无风险，但镜影灰蚌的反照珠确实值得他冒一次险。

　　“行吧。”

　　伊莱斯接过东西。

　　“怎么我最近碰上的贵族一个比一个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