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血族的交锋

　　只不过她本来就白得像刚从棺材里请出来的，一时间也看不出还能往哪白。

　　伊莱斯脚下已经错开半步。

　　【错步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却迅速向后滑去，重新退到门槛另一侧预先选好的位置。

　　银丝横在两人之间。

　　清冷月光同时从他身前展开，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月光屏障】。

　　黑色元素转轮枪随即出现在手中。

　　女人的身形已经退进长桌投下的阴影，没有再贸然越过那根银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止血粉，又看向伊莱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约翰·康斯坦丁。”

　　伊莱斯说谎时连气息都没乱一下。

　　“一名学者。”

　　“学者？”

　　女人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明显波动。

　　像是这个回答对她造成的冒犯，比刚才那包止血粉还大。

　　哪有学者能抵抗她的【支配凝视】？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话音刚落，两侧墙上的煤气灯同时熄灭。

　　黑暗不像是【黑暗术】那样逐渐蔓延。

　　它像一块厚重幕布骤然落下，连楼梯口透进来的微光都被一口吞没。

　　伊莱斯立刻开启【黑暗视觉】，同时再度披上【月光帷幕】。

　　六十尺内的轮廓重新浮现在视野中。

　　墙壁、长桌、掉在地上的凝固血线，全都清晰可见。

　　唯独女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空了。

　　地面上，只剩一团比周围黑暗更加深沉的阴影迅速滑过，转眼便融进墙角。

　　属于她的灵性气息也在同一刻消失。

　　“怎么吸血鬼也喜欢关灯打架？”

　　伊莱斯握紧枪柄，视线扫过四周。

　　“这习惯多少有点突出种族特色了。”

　　没有人回应。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木板在靴底下发出一声细小的收缩音。

　　伊莱斯没有追着声音转头，只让枪口缓慢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下一瞬，他忽然察觉到脚下不对。

　　这片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里，本不该存在影子。

　　可一道属于他的黑色轮廓却正牢牢贴在地面上，胸口位置还多出了一枚细长的暗红尖钉。

　　伊莱斯刚准备转身，双腿便猛地一沉。

　　肌肉没有受伤，关节也能活动，可两只鞋底像是直接长进了木板，连抬脚都做不到。

　　他没有硬拽。

　　灵性沿着理性回路瞬间点亮。

　　数团明亮的【妖火】在脚边同时燃起，从不同方向将他的身体照亮。

　　多重光线交错之下，那道本不该存在的完整影子顿时被撕成几块，钉在影子胸口的暗红痕迹也随之消散。

　　束缚骤然一松。

　　一只苍白手掌恰在此刻从他身侧的阴影里探出。

　　那只手没有撞击屏障，而是像从屏障内部的黑暗中直接长了出来，五根指甲直取他的侧颈。

　　可还没等手臂完全出现，压在地板缝隙中的一枚纯银钉忽然泛起冷光。

　　女人的手背瞬间冒出一阵白烟。

　　皮肉接触银器的位置迅速焦黑，空气中多出了一股灼烧毛发般的刺鼻气味。

　　“原来你在这儿。”

　　伊莱斯转身抬枪。

　　“砰！”

　　光耀弹撕开黑暗。

　　女人在最后一刻向后缩入阴影，子弹没能贯穿胸口，却依旧擦过了她的肩膀。

　　耀眼光斑在黑裙上炸开，大片布料与皮肉一同焦黑。

　　她被迫从阴影中退出，重新出现在地下室深处。

　　肩头的伤口仍在不断冒出白烟。

　　女人死死盯着伊莱斯，受伤的手掌缓缓抬起。

　　一股陌生灵性随之在她指间流动。

　　伊莱斯本已扣住扳机，动作却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那股灵性明明不属于月主，却让沉在灵识海中的银色回路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

　　可在同一瞬间，海面上那座由镜面组成的倒悬长廊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两条截然不同的理性回路，竟然都从对方的力量里捕捉到了某种相似之处。

　　这不合理。

　　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让他翻书。

　　流动的黑暗从女人脚下升起，沿着黑裙迅速向上覆盖，转眼化作一层不断起伏的暗色外衣。

　　她向前迈出一步。

　　身影再次与黑暗重叠，显然准备继续进攻。

　　伊莱斯拨动弹巢，另一枚元素子弹转入击发位置。

　　枪柄上，那只鸮的两只眼睛同时亮起，却流动着完全不同的灵性光泽。

　　女人已经逼近银线。

　　她的目光原本锁着伊莱斯的喉咙，却在距离拉近后忽然下移，落在那只握枪的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枪柄的鸮首花纹上。

　　她的脚步猛然停住。

　　“这只鸮……”

　　她竟然主动后退了半步。

　　“为什么会在你的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