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血族的交锋

伊莱斯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他甚至还朝两位警官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刻印铺门前。

　　“慢走，警官。”

　　“祝二位今晚什么案子都碰不上。”

　　两名警官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话不像祝福，却又挑不出毛病。

　　直到拐过街角，听着那两道脚步声逐渐远去，伊莱斯脸上的笑容才迅速垮了下来。

　　“大晚上不去抓贼，专门来抓我这个良民。”

　　“旧王宫场的工作安排多少有点问题。”

　　他向四周扫了一眼，灵性悄然流转。

　　【月光帷幕】披落在身上。

　　原本清晰的人影像是被夜色轻轻擦去，存在感迅速降低。

　　伊莱斯贴着红砖墙绕过半条街，从废弃刻印铺后方的窄巷折返。

　　地下室出口藏在一段向下的石阶尽头。

　　门边堆着发霉的木框，角落里还积着一层没人打扫的煤灰。

　　伊莱斯蹲下身，将纯银丝嵌进门槛的缝隙，再用指尖抹过一层灰尘。

　　细线顿时没了踪影。

　　随后，他在门外选好一块方便退守的位置，将三枚纯银细钉分别压入周围的地板缝隙，只在外面留下几乎看不见的钉帽。

　　两根硬木短桩则被【戏法指尖】收进诡术夹层。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门锁。

　　没有灵性回路，也没有警报，只是一把普通铜锁。

　　伊莱斯握住锁身，稍稍发力。

　　木门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锁扣连同两颗螺钉一起被他从腐朽的门框里扯了出来。

　　物理【敲门术】。

　　优点是不耗灵性，缺点是修门费不能报销。

　　他接住脱落的锁，没让它砸在地上，随后轻轻推开门。

　　一股封闭多日的陈旧气味迎面涌来。

　　发霉的木料、干涸的刻印油墨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令人很不舒服。

　　那股气味刚钻进鼻腔，伊莱斯后颈的汗毛也跟着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吸血鬼是怎么忍受这地方的。

　　地下室不大。

　　两盏煤气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中央的长桌。

　　一名身穿黑裙的苍白女人正坐在桌边。

　　她的手旁，赫然放着一本红褐色牛皮笔记。

　　封皮上的磨损位置与莫罗拿出的拓页描述完全一致。

　　东西找到了。

　　至于守着东西的人，看上去比笔记贵不少，也危险不少。

　　伊莱斯让【月光帷幕】缓缓散去，主动显露身形。

　　“嘿！”

　　“这位女士！”

　　女人抬起头。

　　她的面容漂亮得近乎没有生气，嘴唇却红得扎眼。

　　伊莱斯抬起双手，摆出一副不准备动粗的模样。

　　“无意冒犯。”

　　“那个笔记本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

　　女人的眼底亮起一抹猩红。

　　那点红光并不刺眼，却像沿着视线直接落进了伊莱斯的灵识海。

　　“走过来。”

　　一股无形力量随之撞上灵魂壁垒。

　　很轻。

　　就像有人隔着厚门板，用指节在里面敲了一下。

　　若不是伊莱斯从进门开始便绷紧精神，甚至会把这点异样当成错觉。

　　这种感觉与海妖歌声有些相似。

　　不是强行控制身体，而是先让人觉得服从才是自己作出的决定。

　　可惜，他的灵魂壁垒厚得多少有些不讲道理。

　　伊莱斯没有抵抗。

　　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眼中的警惕迅速消失，肩膀也松垮下来，像是思维已经被那双猩红眼睛彻底攥住。

　　一步。

　　两步。

　　他缓缓走向长桌。

　　女人看着他逐渐靠近，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

　　她的右手藏在桌下，袖口却无声渗出几缕鲜血。

　　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在灵性的操纵下拉长、收细，变成数根比发丝略粗的暗红血线。

　　它们贴着桌沿游动，直奔伊莱斯的喉咙和心口。

　　血线划过空气时没有风声，只有一股越来越浓的铁锈味。

　　离得这么近，普通人甚至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伤。

　　【恶意感知】骤然一紧。

　　下一刻，原本目光涣散的伊莱斯突然抬手。

　　一个纸包被他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噗！”

　　大片白色粉末轰然炸开。

　　几根血线正好从粉雾中穿过。

　　尚在流动的鲜血迅速凝固，纤细血线眨眼间变成僵硬的暗红长条，接连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轻响。

　　止血粉的原理就是加快血液的凝固速度，用在这里简直再合适不过。

　　女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