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到手

“看来你认识。”

　　伊莱斯微微转动枪口，让枪柄上的鸮首花纹始终留在女人的视线里，枪口却没有从她胸前移开。

　　对方刚才那半步退得很快。

　　不像单纯认出了某个图案，更像知道这把枪背后代表着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她认得这只鸮，却明显不打算把答案白送给伊莱斯。

　　那双猩红眼睛里先前短暂出现的惊疑正在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占有欲。

　　这反而让伊莱斯更加确定，这把枪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她的目光在伊莱斯与元素转轮枪之间来回移动，忽然伸手抄起桌上的红褐色笔记，压进黑色披风下。

　　紧接着，覆盖在她身体表面的黑暗迅速向四周扩散。

　　黑裙无风鼓动。

　　两颗尖锐獠牙从她唇间缓缓探出，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也一寸寸变长，泛起暗红色的冷光。

　　她纤细的身体像是卸下了某种限制。

　　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轻响，先前被光耀弹擦过的肩头迅速生出新肉，手背上由纯银留下的焦痕也在几次呼吸间愈合。

　　那股若有若无的退意消失了。

　　“把枪留下。”

　　女人的语气重新强硬起来。

　　“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我靠！”

　　伊莱斯差点被她这份理直气壮震住。

　　“本金一分不出，上来就要两件货！”

　　“你们血族挺霸道啊。”

　　女人冷冷看着他。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巧了。”

　　伊莱斯拇指压住弹巢，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我也没准备征求你的意见。”

　　地下室顶部忽然传来密集的扑翼声。

　　一开始只是几下。

　　紧接着，那声音便连成一片。

　　大量蝙蝠从房梁与黑暗交接的位置涌出，黑压压地扑向伊莱斯身前。

　　潮湿皮膜拍动空气，卷来一股混着灰尘与腥味的冷风。

　　最前方几只甚至没有避开枪口，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当场被打碎。

　　它们接连撞上【月光屏障】。

　　清冷屏障不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蝙蝠被弹开后又立刻折返。

　　尖锐叫声混着翅膀拍击，眨眼间便把他的视野堵得严严实实。

　　伊莱斯握枪的手腕能够清楚感到灵性被一点点磨去。

　　只是，他并没有没有因为屏障未破就放松。

　　这些蝙蝠根本不是为了咬他。

　　数量这么多，真想靠牙齿破开屏障，至少得先排队领号。

　　它们只是在遮挡他的视线。

　　【恶意感知】忽然从斜下方传来警兆。

　　伊莱斯立即将枪口下压。

　　一条暗红色长鞭已经贴着地面，从【月光屏障】的外沿绕了过来。

　　鞭梢没有攻击他，而是精准缠上了一枚嵌在木板缝隙里的纯银钉。

　　女人手臂一扯。

　　“咔！”

　　银钉被硬生生拔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冷光，远远撞上墙壁。

　　原本围绕伊莱斯落脚位置布下的三处银器，顿时出现了一道缺口。

　　她不是急着进攻。

　　是在给自己清理能够安全近身的落脚点。

　　还知道先拆陷阱？

　　伊莱斯拨转弹巢，让一枚冰蓝色子弹进入击发位置。

　　这可比一般只会上来送死的雾隐会专业多了。

　　枪声随即响起。

　　女人立刻收回血鞭，身体向阴影中退去。

　　可那枚冰霜弹的目标压根不是她。

　　子弹轰击在地下室中央的木地板上。

　　冰蓝色灵性骤然爆开，厚重白霜沿着木板缝隙向四周疾速蔓延，转眼便将大半地面冻结成一层平整冰面。

　　寒气贴着靴底向上爬，空气中迅速结出大片白雾。

　　木板被冻得接连开裂，却也把地下室里所有能够藏匿影子的凹凸位置覆盖了大半。

　　紧接着，数团【妖火】在不同位置同时亮起。

　　光芒照上冰层，又被光滑表面反射向墙壁、房梁与长桌底部。

　　一团妖火变成了十几处晃眼的光斑。

　　原本连成一片的阴影顿时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盘旋的蝙蝠受到强光刺激，队形也跟着乱了起来。

　　它们尖叫着撞向墙面，再也无法维持严密遮挡。

　　女人刚要融入墙边阴影，流动的黑暗便被从数个方向照来的光线撕开。

　　她的身体被迫重新显露出来。

　　“我们还是开着灯办事吧？”

　　伊莱斯举枪对准她，语气很诚恳。

　　“大家都省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女人猛然抬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操纵血线，也没有寻找新的影子。

　　妖火与冰面封住了最擅长的手段，她便干脆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依靠血族远胜人类的肉体，直接把挡在面前的人撕开。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冰层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