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这味儿对了。
“一面照过这具身体的旧镜,一支从未点燃的白烛。”
“镜前写下别人称呼你的名字,镜后写下你自己认定的名字。”
“让月光落在背上,却不能照入镜中。”
“不设供物,不念神名。”
伊莱斯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
这不是单纯的劝告。
是一份仪式步骤。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教会愿意记录进教材里的那种。
他继续向下看。
“饮尽魔药后,镜后的白烛若没有自行点燃,立刻打碎镜子。”
“镜中人若与你同时睁眼,这次依旧失败;若比你迟一步,问他:‘你从哪里来?’”
“无论听见什么,不要回头。等身后出现第二道呼吸,再闭上眼睛。”
伊莱斯看到这里,后背悄然绷紧。
月光落在背上。
镜子里的人慢一步睁眼。
身后还要出现第二道呼吸。
这几句话单独看,每一句都像是在教人如何稳定地撞鬼。
组合在一起,更像是一份写给嫌命长人士的精准操作手册。
他成为超凡者以后,什么糟心东西没见过?
海滩上被尸居蟹爬满的尸体,下水道的丑人鱼、墓前很庞大的肉山,还有那扇差点把他拖进去的满月门扉。
可眼前这几行字,依旧让他觉得后颈发凉。
因为那些怪物至少摆明了想杀他。
这份仪式,却需要他主动把门打开。
信上的内容仍未结束。
“一人两名,一名活在世上,一名不在簿册。”
“有籍者饮,无籍者开门。”
“这封信曾经到过我的手里,现在轮到你了。”
“至于为什么我们会收到同一封信,等活下来以后再想。”
“一定记住,道路不止有一条。”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一位喝过第二杯的人。
真的是老乡!
伊莱斯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他的指腹在纸边摩挲了两下,才慢慢松开力道,免得把这张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旧纸捏裂。
如果说第一封信还有可能是古代人碰巧创造出了一套类似汉字的符号。
那第二页的口吻和内容,已经让这种巧合变得很难成立。
至少,写下第二页的人知道“第二杯”意味着什么。
更知道一个人身上可能存在两个名字。
一名活在世上。
一名不在簿册。
有籍者饮,无籍者开门。
伊莱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刚炼成的魔药,以及瓶中那两道始终相差半拍的影子。
对方知道他身上有两个灵魂?
不。
或许对方不知道伊莱斯是谁,却知道收到这封信的人,必然与他经历过相似的事情。
还有最后那句话。
道路不止有一条。
道路。
途径。
在神秘学中,这两个词本就有相近的含义。
如果只看字面,世上的信仰途径当然不止一条,这就是句谁都知道的废话。
可如果把它放在“一人两名”之后呢?
加拉哈德让他再喝一瓶刻度一魔药。
药剂出现了两道影子。
信里又说,有籍者饮,无籍者开门。
对方是在告诉他,像他这样的人能够同时走上两条途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伊莱斯便感到一阵口干。
可那个古怪的仪式又是什么?
既不设置供物,也不念诵神名。
没有明确的谒见对象,更没有任何正统仪式该有的保护。
它到底是在建立理性回路,还是准备把某个东西从镜子里放出来?
而且,写信的人会不会在骗他?
但对方是老乡啊!
没理由害自己吧?
不对。
老乡这个身份只能证明对方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能证明对方是什么好人。
妈的!
伊莱斯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信里的希望、双途径的可能,以及那份怎么看都不安全的仪式扯向了三个方向。
第二道呼吸。
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
这谁看了能不觉得瘆得慌?
就在他反复权衡信件可信度的时候,面前的邮差却没有离开。
那枚位于兜帽中的银色路标再度转动起来。
紧接着,邮差从旧邮袋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当着伊莱斯的面缓缓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汉字。
中国人不骗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