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亲启

　　“只是一次尝试。”

　　伊莱斯没有继续解释。

　　他取来封灵瓶，把刚刚炼成的药液一滴不剩地装进去，又扣紧瓶塞。

　　瓶壁上，两道浅影仍旧隔着半拍轻轻晃动。

　　“很好。”

　　他把药瓶摆回银盘中央。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喝？”

　　杰克愣了一下。

　　“您连怎么喝都没想好，就先把它配出来了？”

　　“不然呢？”

　　伊莱斯指了指已经空下来的银盘。

　　“蜕膜都掉下来了，我还能让海蜃重新穿回去？”

　　先炼成药剂，至于怎么用，至少还能慢慢想。

　　“直接喝不行吗？”

　　“普通人当然可以。”

　　伊莱斯拿起药瓶，在指间转了半圈。

　　“然后它就会变成一瓶贵得离谱的灵性恢复药剂。”

　　不同配方确实能够绕过灵识对原配方的永久耐药。

　　但这只能骗过配方，骗不过刻度。

　　伊莱斯已经是刻度二。

　　没有其他引导，这份刻度一魔药进入体内以后，只会被他现有的理性回路吸收，补充消耗掉的灵性。

　　它不会凭空再为他开出一条路。

　　“那就重新举行一次晋升仪式。”

　　杰克提议道。

　　“问题是举行谁的？”

　　伊莱斯摊开手。

　　“没有清楚的指向，我朝谁祈祷？”

　　“仪式结束以后，又该谒见谁？”

　　杰克认真思考了片刻。

　　“那就母神的！”

　　“你是真不见外。”

　　伊莱斯看了他一眼。

　　“张嘴就准备把我往你们家里领。”

　　“不行吗？”

　　“恐怕不行。”

　　按照神秘学常识，一个人很难同时得到两位神明的认可。

　　他现在已经踏上月主途径，再拿着一瓶刻度一魔药向生命母神举行晋升仪式，怎么看都不只是换一份祷词那么简单。

　　伊莱斯暂时不打算拿自己的灵魂试错。

　　“那不举行仪式呢？”

　　杰克又问。

　　“万一没有谒见有什么用？”

　　伊莱斯没好气地反问。

　　话题重新绕回了起点。

　　直接喝，魔药只会被现有回路吸收。

　　举行仪式，他却不知道该把仪式指向谁。

　　不举行仪式，也就没有谒见，更谈不上建立新的理性回路。

　　杰克伸手想再看一眼药瓶，却被伊莱斯先一步挪开。

　　“别碰，摔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瞎说！”

　　杰克默默收回手。

　　玩笑归玩笑，那个问题依旧悬着。

　　伊莱斯捏着药瓶，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身穿黑甲的男人。

　　加拉哈德·午夜当初提醒他再喝一瓶刻度一魔药，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补充一点灵性。

　　合理猜测，那家伙真正想让他得到的，恐怕是第二条理性回路。

　　问题是，该怎么建立？

　　又该建立一条属于谁的回路？

　　伊莱斯低头看向瓶中的两道影子。

　　就在这时，小屋墙壁里忽然传来三声敲击。

　　“咚、咚、咚。”

　　伊莱斯的手指立刻离开药瓶，按向腰间的元素转轮。

　　杰克也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里本来只有一面木墙。

　　挂在墙上的阴影却从中裂开，露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昏暗道路。

　　一名只有半人高的身影从道路中走了出来。

　　它仍穿着那件褪色的黑蓝色邮差制服，兜帽下没有面孔，只有一枚缓慢转动的银色路标。

　　伊莱斯认出了它。

　　正是那个没有跟他签订契约，却擅自替他开放了寄件权限的古怪邮差。

　　上次见面时，它说有一封寄给伊莱斯的信，只是尚未抵达投递时间。

　　现在，它突然造访。

　　“投递时间已到。”

　　邮差从旧邮袋里取出一封没有火漆的信。

　　伊莱斯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了一眼邮差空荡荡的兜帽，又将目光落向信封正面。

　　下一秒，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呼吸也跟着断了一拍。

　　那不是维伦文字。

　　也不是任何需要【解读术】才能理解的古代语言。

　　信封中央，写着四个方正而熟悉的汉字。

　　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