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那旮瘩的人什么都吃
没必要再给舌头追加一项工伤。
“算了!”
伊莱斯一挥手,从刚挣来的钱里数出十二枚金冠。
清脆的碰撞声在桌面上响成一串。
六百二十三金冠,眨眼变成了六百一十一。
钱这东西,来的时候需要在梦境里追船抓人。
走的时候,只需要杰克伸一下手。
唉,就当给孩子发压岁钱了。
伊莱斯把钱推过去。
“酒我买。”
“方法免费。”
杰克刚要伸手,动作又停了。
“为什么方法免费?”
“因为你一天到晚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
伊莱斯理直气壮地指向四周。
“灯油烧我的,淡水喝我的,补给也吃我的。”
“五金冠抵房租。”
“什……”
杰克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四周,嘴唇动了动。
看那表情,多半是想说这座岛也不属于伊莱斯。
可他的视线落在那十二枚金冠上,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就不错了。
要是继续讲价,连这十二枚都可能被扣成水费、灯油费和码头使用费。
“行吧。”
杰克把金冠收了起来。
“您之前不是捡了很多银边帽吗?”
“如果那项研究还有冗余,可以看看它的外壳内侧。”
伊莱斯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说哪个研究?”
“就是您连续几天赶海,每次都装满一袋银边帽的研究。”
杰克回答得很认真。
伊莱斯盯着他看了片刻。
“研究内容需要保密。”
“明白。”
杰克识趣地没有追问,只继续说道:
“银边帽的外壳里含有少量镜盐。”
“海蜃短时间内吸收过量镜盐,会主动脱去旧膜。”
“哦?”
伊莱斯立刻起身,从柜子后面拖出那个装满银边帽的布袋。
袋口一松,十几只灰白色贝壳滚到地板上。
这几天他几次想把它们倒回海里。
可不是忙着填缺月门匙,就是连夜往赫斯汀港跑,竟一直没顾上处理,反而救了这些东西一命。
捡多了归捡多了。
至少不算白捡。
而且这件事也算给伊莱斯提了个醒。
《维伦超凡生物图鉴》能告诉他眼前是什么,却未必会教他这些东西到了渔民、材料商和炼金师手里该怎么用。
书得看。
行家的经验也得薅。
当然,最好免费。
伊莱斯蹲下挑了半天,从里面选出一只外壳完整的银边帽。
两人很快把餐桌清出一块地方。
新买的刻度杯、纯银搅拌棒和研磨钵依次摆开,终于在购入后第一次派上了用场。
伊莱斯撬开贝壳,按照杰克的指点刮取内层,又将外壳敲碎,放入研磨钵里缓缓磨成细粉。
灰白粉末中,逐渐浮出一点细密银光。
那便是镜盐。
“一盎司。”
杰克提醒道。
伊莱斯用刻度杯量出一盎司灵素酒,倒进研磨钵。
剩下的酒液依旧足够满足魔药配方。
银粉接触酒液后迅速散开,原本淡银色的酒逐渐变得浑浊。
他用纯银搅拌棒缓缓搅匀。
海水的咸腥味里,很快混进了一股带着凉意的酒香。
准备好以后,伊莱斯将手探进暴食者胃袋,取出那团半透明的海蜃。
它比刚抓到时大了一圈,软塌塌地伏在他掌心,体内微光随着呼吸般的起伏缓缓明灭。
伊莱斯把它放进装满海水的木盆,又将混合好的镜盐酒液沿着盆边缓缓倒入。
最开始,海蜃毫无反应。
几息后,它半透明的边缘忽然收紧。
水中的细密银光像是受到牵引,迅速向它聚拢。
镜盐被一缕缕吞进体内。
木盆里的海水也随之出现了重影。
盆底明明只有一只海蜃,水面下却短暂叠出了三四道相同轮廓,又随着镜盐减少迅速重合。
海蜃原本淡得几乎看不清的身体,也逐渐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有用!”
伊莱斯精神一振,伸手便想再往盆里添一点贝壳粉。
杰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再加了。”
“镜盐过量,它就不是蜕膜了。”
“直接腌入味了。”
伊莱斯低头看向木盆。
海蜃正在水中缓慢舒展,表面那层薄膜已经出现了几道浅浅的乳白纹路。
“只要它能蜕膜,腌入味了晚上吃它也行。”
杰克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您连这东西都想尝试?”
“噫~”
“你不懂,孩子。”
伊莱斯望着木盆,神情深沉。
“这是一种乡愁。”
“我老家那旮瘩的人什么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