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但是大少爷

伊莱斯没有直接赶往第三补给仓。

　　货运马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时，他便悄无声息地翻下车尾，绕进仓库侧面的窄巷，又踩着外墙的铁梯爬上了相邻建筑的屋顶。

　　仓库正门外空空荡荡。

　　至少普通人的眼睛看上去是这样。

　　伊莱斯伏在被夜露打湿的屋脊后，抬手压住德比帽，开启了【月亮视觉】。

　　下一刻，三道淡银色的灵性气息进入他的视野。

　　一道来自通往码头的街口。

　　一道正从仓库后方的街口绕来。

　　最后一道正沿着相邻街巷向这里靠近。

　　三个人没有聚在一起，却正好从三个方向把第三补给仓围在中间。

　　那种清冷的灵性气息，伊莱斯再熟悉不过。

　　月主途径。

　　静修会的人。

　　“真够专业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一路上，他换过马车，绕过街区，还开了三次【月亮视觉】。

　　别说人，连条坚持跟他两个街口的狗都没有。

　　这些人不是跟着他来的。

　　他们是直接奔着仓库来的。

　　伊莱斯抬眼看向第三补给仓，心中的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没了。

　　静修会未必知道他是谁，却有办法找到【月之门】。

　　三道灵性气息还在收拢。

　　再等下去，他今晚就不是回家，而是主动参加静修会的瓮中捉鳖活动了。

　　伊莱斯立刻起身。

　　风追靴在瓦面上踩出一片暗淡残影，他从两栋建筑之间一跃而过，落在补给仓斜顶边缘。

　　鞋底擦过湿滑的瓦片，几块碎石顺着屋檐滚了下去。

　　他没时间再找门锁。

　　伊莱斯用衣袖护住脸，抬起雷鸣手杖，直接砸碎了仓库高处的气窗。

　　哗啦！

　　碎玻璃落进黑暗的库房。

　　伊莱斯紧跟着翻入窗内，踩着一摞货箱落地。

　　木板被他踩得一声闷响，灰尘迎面扑来，呛得他差点当场咳出声。

　　可现在连咳嗽都得排队。

　　他几步冲到那只沉重的空货箱前，双手扣住箱沿，硬生生将它拖向一旁。

　　木箱底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乳白色的圆环随即从后方露了出来。

　　“先生，您怎么才回来？”

　　杰克的声音从光圈另一侧传来。

　　“快，准备关门！”

　　伊莱斯一脚踏进圆环，身体在短暂的失重中穿过两处空间。

　　视野再度恢复时，咸湿海风已经迎面拍在脸上。

　　他刚落上岛礁，便喊道：

　　“咱们的据点被盯上了！”

　　杰克脸色一变，手掌迅速离开灵性罗盘，切断了归港仪式与【月之门】之间的联系。

　　乳白色圆环骤然收缩。

　　仓库内最后一线昏暗的光从两人眼前划过，随即彻底合拢。

　　原地只剩潮湿的礁石，以及一缕尚未散尽的月光。

　　伊莱斯站在海风里看了两息，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的新马甲便有可能刚开张两天，就被静修会连人带门一起收走。

　　与此同时，赫斯汀港西岸。

　　雷蒙德手中的折月盘骤然黯淡。

　　原本牢牢指向前方的银色指针失去所有光泽，像一根普通金属丝般垂落下来。

　　“我们来晚了。”

　　他没有停步，只是合起折月盘，朝前方的第三补给仓抬了抬下巴。

　　“进去看看。”

　　几分钟后，三名静修士已经站在空无一人的仓库里。

　　高处气窗破了一个洞，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

　　那只原本用来遮挡【月之门】的空货箱被拖到一旁，木制底角在地面留下了两道新鲜刮痕。

　　两名静修士分别在仓库四角检查灵性残留，最后不约而同地停在那只木箱前。

　　“主教，可以确定。”

　　其中一人蹲下身，将手掌贴近地面。

　　“这里的灵性与空间谐振还没有完全平复。”

　　“【月之门】刚才就在这个位置开启过。”

　　另一名静修士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地面，迟疑着问道：“这可是神阶法术。”

　　“我们还能继续追踪吗？”

　　“不能。”

　　雷蒙德回答得很干脆。

　　他走到木箱留下的刮痕前，目光沿着痕迹落向刚才光门所在的位置。

　　“【月之门】不是在灵界里挖一条通道，再把两端接起来。”

　　“它是借灵性与空间的谐振，让两个相距遥远的现实位置短暂相邻。”

　　雷蒙德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地面。

　　“门开着的时候，这里与另一处相连。”

　　“门一关，连接结束，另一处就不再拥有可以追索的方向。”

　　静修士皱起眉头。

　　“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雷蒙德扶正单片眼镜，神情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而且，比起出口在哪里，我们现在更应该考虑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