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开着

　　“能赶什么？”

　　随行静修士问道。

　　雷蒙德忽然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很生硬，听起来像有人刚学会这项技能，还没来得及熟练。

　　“那只能是一扇会关闭的门了。”

　　随行静修士一怔。

　　“您怀疑是月主途径的空间法术？”

　　雷蒙德没有回答。

　　“把教堂的折月盘取来。”

　　他吩咐道。

　　“可是，神谕不允许我们定位目标。”

　　“所以不找人。”

　　雷蒙德扶正单片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纠正一条仪式记录。

　　“找今晚赫斯汀港哪一片空间，被月主途径的法术折叠过。”

　　随行静修士张了张嘴。

　　从字面上看，这确实不是在找人。

　　至于大主教们会不会接受这套说法，就得等雷蒙德先找到那片空间再说了。

　　几分钟后，一名教堂值夜静修士将封缄好的黑银圆盘送上马车。

　　折月盘原本用于校验静修会的【月亮孔隙】。

　　它不能分辨施术者，也无法告诉使用者门通往哪里，只能识别空间中残留的月相折痕。

　　雷蒙德将圆盘平放在膝上，解开封缄。

　　盘面中央的银针立刻旋转起来。

　　先指向东南。

　　又猛地偏向北面。

　　还没停稳，针尖便再次划过半圈。

　　海兽入侵那晚，赫斯汀港多处空间都遭到破坏。

　　混乱的回响叠在一起，像一群人同时隔着墙敲门。

　　雷蒙德没有催促。

　　随行静修士根据折痕里的灵性性质，将不含月主气息的区域逐一划去。

　　最后，盘面上只剩下一道来自西岸的微弱回响。

　　同一时间，伊莱斯已经登上一辆向东行驶的公共马车。

　　这当然不是回西岸第三补给仓的方向。

　　他坐在靠窗位置，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马车行过三个街口后，他忽然拉铃下车，拐进一家还亮着灯的杂货铺门前。

　　伊莱斯没有回头。

　　他只借铺面玻璃的倒影，扫过刚才那辆马车、街角与身后的人群。

　　没人跟着下车。

　　也没有哪辆马车突然停靠。

　　他继续向前，转入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月光帷幕】无声展开。

　　周围偶尔掠过的视线自行从他身上滑开。

　　伊莱斯催动风追靴，翻过矮墙，落进另一条街后的货栈院子。

　　一辆返回西岸的货运马车正好驶出院门。

　　伊莱斯快走两步，攀上车尾，给赶车人递去一枚硬币。

　　“西岸，顺路把我放下。”

　　赶车人掂了掂钱，连头都没回。

　　“坐稳，摔下去不赔。”

　　“放心，我现在比你还珍惜时间。”

　　货车轧过不平的石路，车后的麻袋随着颠簸不断撞上伊莱斯的肩膀。

　　他第一次开启【月亮视觉】，检查自己的斗篷、鞋底与仓筹，没有发现任何灵性标记。

　　第二次，他检查货车经过的街口，也没看见持续跟随的异常灵性痕迹。

　　第三次，伊莱斯甚至等到货车转过两条街，才重新扫视后方。

　　依旧干净。

　　没有人跟过两个街口。

　　没有信差悬在空中。

　　也没有任何追踪法术落在他身上。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真正会被他三次检查发现的人，恐怕也不会值得静修会派出来。

　　伊莱斯再次掏出怀表。

　　十三分钟。

　　表针每走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今晚最昂贵的不是那些材料，也不是匿名仓库。

　　是这条正在迅速过期的回家路。

　　他收起怀表。

　　“伙计，还能再快点吗？”

　　“再快，马明天就得休息。”

　　“让它休，我付加班费。”

　　赶车人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甩响缰绳。

　　货车猛地加速，伊莱斯后背直接撞进一堆麻袋里。

　　与此同时，静修会马车内的折月盘忽然震了一下。

　　原本还在西岸数个街区之间游移的银针，像是终于咬住了什么，骤然停下。

　　针尖牢牢指向同一个位置。

　　随行静修士立刻展开城区图，对照盘面刻度。

　　“西岸第三补给仓。”

　　他的声音紧了几分。

　　“那里的回响还在增强。”

　　雷蒙德已经站起身。

　　“不是残留。”

　　他盯着纹丝不动的银针，拿起了手杖。

　　“门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