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地脉的线索

　　第三家店位于黑市更深处。

　　知梦莲露被装在一只细颈瓶里，开价一百四十金冠。

　　这一次伊莱斯依旧没急着付钱。

　　“拿银盘来。”

　　店员把莲露滴入银盘。

　　透明液体在盘底铺开，炼金灯照上去以后，里面折射出三道彼此重叠的月牙。

　　月牙随着银盘晃动，却始终没有分散成光圈。

　　是真货。

　　普通安眠草汁只能照出一圈模糊光晕。

　　某些黑心商人会往里掺一点知梦莲的根汁，赌顾客回去以前不会当场验货。

　　伊莱斯确认无误，付出一百四十金冠，将细颈瓶收入暴食者胃袋。

　　雾纹蛾翅粉到手。

　　知梦莲露也有了。

　　灵珀粉末他本来就有，灵素酒可以从杰克那里弄来。

　　接下来只要把那只海蜃养到蜕膜，这份刻度一魔药的材料才算真正齐全。

　　一千二百金冠刚到手便花出去一截，伊莱斯却难得没有心疼。

　　钱放在身上只是一串数字。

　　变成能保命、能晋升的东西，才算完成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光荣的使命。

　　他又看了一眼怀表，提着新买的器具，沿最近的路线向黑市出口走去。

　　经过一家旧书店时，里面忽然传出一句话。

　　“兽不归位，地不应声；十二声全，无乡者见路。”

　　伊莱斯已经迈过店门的脚，停在了半空。

　　无乡者。

　　见路？

　　回家的路？！

　　黑市嘈杂的人声像是忽然远了一层。

　　他眼前闪过亮着灯的餐桌、翻滚的鸳鸯锅，还有母亲站在门边望着他的脸。

　　“早点回来。”

　　那句话太轻了。

　　却让他的手指一下攥紧了木盒提手。

　　几息后，他把脚落回地面，没有立刻转身。

　　十二兽。

　　加拉哈德·午夜那段残缺记忆消散前，也曾拼命让他去找“十二……脉”。

　　他后来一直把那几个字理解成十二地脉，还怀疑它与至盛之马有关。

　　可这只是两个残缺词语之间的相似。

　　算不上证据。

　　更不能证明这句来历不明的俗谚，真能把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送回家。

　　但他做不到当作没听见。

　　伊莱斯转身退回书店门口。

　　店内堆满发黄的旧书与卷轴，一盏油灯照着柜台。

　　书店老板站在里面，面前则是一名穿深色旅行外套的男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张摹写页，脸色不太好看。

　　“送来这张纸的人是谁？”

　　他质问道。

　　“不能说。”

　　书店老板回答。

　　“那我的笔记现在在哪里？”

　　“也不知道。”

　　书商摊开手。

　　“对方只是来询价，问这类东境考察记录，什么人愿意出高价。”

　　“嘿！先生。”

　　伊莱斯敲了敲门框，指向男人手里的纸。

　　“刚才那句俗谚。”

　　“再念一遍。”

　　男人警惕地将摹写页折起，收进外套内袋。

　　“先生，这似乎与您无关。”

　　“本来无关。”

　　伊莱斯站在门口看着他。

　　“但现在听起来，可能有点关系了。”

　　男人重新打量起他，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炼金器具木盒。

　　“您见过类似的记载？”

　　“那倒没有。”

　　伊莱斯的语气没有半点变化。

　　“不过我有个朋友似乎对这个有点了解。”

　　“如果您或者您朋友是调查员，我已经在自由人学会登记了委托。”

　　男人说道。

　　伊莱斯没有先问笔记内容。

　　“报酬多少？”

　　“调查金四百，找回笔记再付一千四。”

　　很好。

　　学术突然变得更加值得尊重了。

　　“委托编号呢？”

　　“七九三。”

　　伊莱斯默默记下编号。

　　怀里的怀表仍在走动。

　　他现在若返回自由人学会，很可能赶不上【月之门】关闭。

　　这条线索只能等明晚再碰。

　　男人看着他。

　　“您准备接？”

　　伊莱斯压低帽檐。

　　“明晚它要是还没人接，可能会有个很缺钱的人，对这本书产生一点学术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