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哪里露馅了?
可等人赶到霍普郡,对方早已消失,只剩下几份说法各异的目击记录。
紧接着,维兰德航运办事处发生爆炸。
几名静修士趁第七机关调查员交谈时,越过规矩,用【侦测思想】扫过了他们的表层思绪,又前往现场检查残留,终于记录到了一段月主途径的灵性频率。
这件事当然不适合写进正式报告。
但线索是真的。
偏偏就在当晚,海兽大规模登陆赫斯汀港。
那个留下灵性痕迹的人,也从此失去了踪影。
雷蒙德第一次真正着急起来。
找不到人,和人已经死了,是两回事。
如果月主两次降下神谕要找的信徒,最后死在了他们眼皮底下,那兰顿总教区接下来要讨论的,就不再是哪一份神谕更正确了。
而是谁去承担后果。
既然不能直接对目标使用过激手段,雷蒙德便换了一个办法。
海兽入侵当晚,有那么多幸存者见过港口里的陌生人。
他让埃利奥特进入受害者的浅层梦境,从近期记忆里寻找相同的月主灵性痕迹。
命令很明确。
只看,不取。
找到痕迹,确认那个人还活着,然后立刻退出。
谁知道埃利奥特找着找着,不仅抽走了一百三十六个人关于亡者的记忆,还把旧归月舟都弄了出来,差点拿那些回忆在梦里修一座死人城。
雷蒙德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他只是让对方找一个人。
埃利奥特究竟是怎么把任务执行成海葬事故的?
按照正常流程,第七机关早该介入调查,再拿着这一百三十六名受害者来向静修会追责。
幸好他们正忙着处理海兽入侵、维兰德和港口里的其他麻烦,根本抽不出足够人手。
雷蒙德抓住机会主动接下调查,派西奥兰·维斯珀前去收拾烂摊子。
谁知西奥兰到达救济所的第一晚,便发现了那个叫约翰·康斯坦丁的男人。
对方的灵性频率,与维兰德办事处记录到的那一段非常相似。
回路的基本反馈几乎一致,外层波动却存在明显差别。
可能是与目标关系密切的人。
也可能就是使用了灵性伪装的本人。
仅凭西奥兰,分辨不出来。
雷蒙德当天便以复核命令为由把真正的西奥兰召回教堂,随后借用了他的面容、衣服和身份,亲自去了第三救济所。
他原本以为,只需几句试探,就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可康斯坦丁比他预想中难缠。
听见兰顿总教区正在寻找自由月主信徒,对方只表现出了正常程度的好奇。
听见西奥兰怀疑他就是那个人,对方还能把话题转回归月舟。
那把可以吸收诅咒的转轮枪、远超正常刻度二的灵性总量,以及对月主法术既熟悉又陌生的反应,都值得怀疑。
可值得怀疑,不等于能够定罪,更不等于他就是神谕中的那个人。
雷蒙德本可以使用【侦测思想】。
只要看上一眼,很多问题都会立刻得到答案。
但那两份互相矛盾的神谕,偏偏只有一条要求完全相同。
不得使用过激手段。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在康斯坦丁离开后派人远远跟着。
然后,跟丢了。
对方先在演讲人群中换了面容,又登上公共马车检查追踪印记,临时改变目的地。
最后,连委托金都没亲自去领。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
对面的静修士低声问道:“主教,还要继续找康斯坦丁吗?”
“当然。”
雷蒙德抬手扶正单片眼镜。
“但不要惊动他。”
“我先前就觉得他很特殊。”
“现在看来,至少他的谨慎很特殊。”
静修士犹豫了一下。
“也许他只是习惯防备别人?”
“那他为什么偏偏在我试探过后,立刻换脸、查印记、绕路,还专门让信差代领报酬?”
雷蒙德靠回座椅,将自己进入救济所以后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重新过了一遍。
面容没有问题。
声音没有问题。
就连西奥兰说话时那种能把一个笑话直接送进坟墓的语气,他都模仿得足够像。
他只在埃利奥特刚醒来时笑了一下。
可西奥兰难道不会笑吗?
灵性气息、圣徽和调查文书,也没有任何破绽。
可康斯坦丁离开前看他的最后一眼,分明已经起了疑心。
雷蒙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到底哪里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