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人士在行动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命令。”

　　西奥兰又把那张纸看了一遍。

　　圣印与灵性回授都是真的。

　　那条附加命令，却连他都不知道。

　　“我会把它带回去复核。”

　　他说着，将命令重新装回防水纸袋，封进自己的证物匣。

　　随后，西奥兰朝门口招了招手。

　　几名留守静修士立刻走来。

　　一部分检查罗伯特，另外两人架起了仍在昏睡的埃利奥特。

　　“康斯坦丁先生。”

　　西奥兰叫住伊莱斯，指了指地上的老人。

　　“麻烦您解除【睡眠术】。”

　　“不让他多睡会儿？”

　　伊莱斯有些不情愿。

　　说实话，他很希望埃利奥特就这么一路睡回静修会。

　　这老登醒着嘴太多。

　　万一他突然指着自己，大喊什么“这个人不对劲”，那现场几名静修士就得一起看过来了。

　　到时候跑不跑，都显得有问题。

　　“不用了。”

　　西奥兰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笑意很淡，却确实存在。

　　伊莱斯一怔。

　　“你会笑啊？”

　　“我一直都会。”

　　“那你之前怎么跟参加自己葬礼似的？”

　　“或许，是因为您刚才那句话确实有一点幽默。”

　　西奥兰认真评价道。

　　伊莱斯盯着他看了两秒。

　　坏了。

　　这人好像真让自己带坏了。

　　他抬手切断维持【睡眠术】的最后一丝灵性。

　　埃利奥特的眼皮颤了几下，猛地吸进一口气。

　　“船……”

　　他才刚吐出一个字，两名静修士已经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先带回去。”

　　西奥兰摆了摆手。

　　埃利奥特双脚还没完全站稳，就被一路拖向救济所外的马车。

　　伊莱斯看着对方离开，又转头看向西奥兰。

　　刚才那一笑，总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这小子不会真听见自己在想什么了吧？

　　静修士刻度三确实有一个名叫【侦测思想】的法术，可以读取别人浮在最表层的念头。

　　而他刚才想让埃利奥特继续睡觉的理由，显然就浮得不怎么深。

　　伊莱斯下意识摸了摸帽檐。

　　可转念一想，又说不通。

　　如果西奥兰真读到了他的身份，直接关门抓人岂不是更省事，何必撤走人手？

　　况且刚才在船上，这家伙确实帮他保住了一百三十六份记忆。

　　总不能静修会为抓一个自由超凡者，先拿半座救济所陪他演戏吧？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我还有别的事。”

　　伊莱斯一边说，一边观察西奥兰的反应。

　　“就不多留了。”

　　“好。”

　　西奥兰只是点头。

　　没有拦人。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伊莱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警惕却半点没少。

　　这群人最喜欢的，就是让你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他转身走向霍尔医师。

　　“麻烦您再帮我做一下最终验收。”

　　“刚才不是已经签过了？”

　　霍尔疑惑地看向文书。

　　“刚才签的是第三阶段完成栏。”

　　伊莱斯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还有一份灵性验收。”

　　自由人学会用这一栏确认委托人仍然活着，并且确实自愿支付报酬。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原因并不难猜。

　　毕竟，自由调查员解决完异常，却顺便把雇主也一起解决掉的事，以前大概真发生过。

　　霍尔医师没有多问。

　　她将手指按在文书末尾，以自己的灵性写下姓名。

　　墨迹泛起一层微弱白光，随即被纸张吸收。

　　“委托金已经存放在自由人学会。”

　　“他们核验签名后就会结算。”

　　“非常感谢。”

　　伊莱斯接过文书，认真收进风衣内侧。

　　直到这一刻，一千二百金冠才算真正长出了半条腿，开始往他口袋里走。

　　剩下半条，得看他能不能安全把钱拿到手。

　　他向救济所里的几名超凡者点头示意，随即转身离开。

　　街道前方正围着一群人。

　　有人站在木箱上演讲，高举《维伦工业报》，大声质问维兰德凭什么一边克扣灯塔看守员，一边掌握奥克图温号的炮口。

　　另一边则有人拿着救济券反驳，认为现在只有维兰德愿意保护港口。

　　两拨人吵得热火朝天。

　　围观者里十个有九个戴着帽子。

　　伊莱斯扶了扶德比帽，径直走进人群。

　　午夜即将过去。

　　帽子的随机伪装已经可以使用。

　　他先断开原本属于“约翰·康斯坦丁”的外观，随即重新注入灵性。

　　被帽檐遮住的面部开始缓缓蠕动。

　　金发变成灰褐色，胡须迅速变长，肩膀与腰背的轮廓也在视觉遮掩下变得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