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命令
远处,无光灯塔的大门轰然闭合。
门后刚刚亮起一半的招梦回路迅速暗下,苍白丝线接连崩断,黑色海岸也开始从他们眼前退去。
共同梦境脱离现实。
等伊莱斯重新看清四周,归月舟外层的梦境船壳已经像潮水般褪尽,只剩下一艘老旧渡船,轻轻撞在白堤海葬所的码头边。
罗伯特仍在昏睡。
埃利奥特也睡得相当安详。
两人把他们搬到岸上以后,对着地上的两个大活人犯了难。
“你等一下。”
西奥兰取出圣徽。
“我让教会派人过来。”
“不行。”
伊莱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月之门】关闭,只剩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的委托金也还没结!
“我时间很紧。”
他合上怀表,弯腰架起罗伯特的一条胳膊。
“直接搬。”
西奥兰看了看罗伯特,又看了看昏迷的埃利奥特。
“我们这样走在街上,会不会有些奇怪?”
“你胸前挂着圣徽,我怀里有调查文书。”
伊莱斯说道。
“只要走得理直气壮,被怀疑的就是别人。”
事实证明,理直气壮也不是万能的。
两人拦下公共马车时,车夫盯着他们脚边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看了足足十几秒。
“二位。”
车夫谨慎地握住缰绳。
“我就是拉车的,不接处理尸体的活。”
“都活着。”
伊莱斯把调查文书递过去。
“一个嫌疑人,一个失踪者。”
“为什么都睡着?”
“昨晚太累。”
最后还是西奥兰亮出弦月圣徽,车夫才将信将疑地让他们把人抬上车。
一路上,他每隔一会儿便从前面回头看一眼。
仿佛只要少看一次,自己的马车就会从公共交通工具变成绑架案现场。
等两人赶回第三救济所,里面已经出现了变化。
那名年迈水手紧紧攥着妻子的胸针,嘴里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莫莉。”
“她叫莫莉·班克斯。”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莫莉是谁。
那位忘记儿子长相的母亲抱着画纸,颤抖着补上孩子左边脸颊的一颗小痣。
码头工人则坐在床沿,低声哼出了弟弟小时候唱过的那首歌。
他们失去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霍尔医师检查完几名伤员,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走到桌边,在委托文书的第三阶段确认栏里签下姓名,又加盖了救济所印章。
“失踪者已经找回,异常仪式解除。”
“第三阶段完成。”
伊莱斯接过文书,心里的算盘立刻响了起来。
一千二百金冠。
虽然还得等自由人学会审核,但只要白纸黑字落下,这笔钱就算长腿,也跑不了多远。
“合作愉快,霍尔医师。”
“我现在相信你经常接受委托了。”
霍尔古怪的看了一眼被抬进来的两个人。
“就是办案方式稍微有些可疑。”
“结果正义也是正义。”
伊莱斯把文书收进风衣。
另一边,西奥兰已经开始检查埃利奥特随身携带的物品。
从老人长袍内衬的暗袋里,他摸出一只防水纸袋。
纸袋封口处压着静修会的弦月圣印。
西奥兰原本只看了一眼,神情便认真起来。
他将圣徽压在封口上。
两道月光彼此重合,纸袋边缘随即浮现出一圈完整的灵性回授。
“圣印是真的。”
“命令也是真的。”
伊莱斯刚收好委托文书,听见这话又走了回来。
“这老小子还真是奉命办事?”
“不是。”
西奥兰迅速扫过命令内容。
“这里只允许扩大灾后梦境样本采集,没有允许他偷取幸存者记忆,更没有允许他绑架活人、开启招梦回路。”
“那还好。”
伊莱斯说道。
西奥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停在文件下半部分,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条附加命令。”
“念。”
西奥兰抬起头,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认真看向面前这位自称约翰·康斯坦丁的自由超凡者。
随后,他缓缓念出了那行字。
“凡发现未登记的月主途径异常者。”
“可绕过地方教会,直接上报
——雷蒙德·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