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诅咒的话就归我管

“我就是顺嘴。”

　　伊莱斯手里的动作半点没慢。

　　理性回路迅速点亮，灵性沿着雷鸣手杖涌出。

　　杖底落下的瞬间，一圈苍白【月火】贴着甲板燃起，将他和西奥兰护在中央。

　　火焰没有温度。

　　那层清冷的光却逼得亡者投影齐齐退后。

　　它们站在火圈外，脸上没有表情，数百只手臂仍朝两人伸着，像是还在回忆自己应该怎样拥抱活人。

　　下一刻，船外的漆黑海面突然抬高。

　　大片黑水越过船舷，重重拍上甲板。

　　船身没有下沉，甲板上也没留下半点水迹。

　　可那股阴冷却直接撞进伊莱斯的灵体，像有人隔着皮肉，拿冰冷的钝器敲了一下他的脑子。

　　只不过他的灵体有点硬。

　　没什么感觉。

　　“这水还专打灵魂？”

　　“是共同梦境里的潮水。”

　　西奥兰说道.

　　“别让它碰到头。”

　　“你这提醒多少晚了一拍。”

　　西奥兰没空理他。

　　他将弦月圣徽紧紧按在胸前，原本缠住一百三十六道梦境投影的黑银丝线迅速交错，转眼就在两人面前织成一张弧形大网。

　　黑潮撞上去，整张网骤然向内凹陷。

　　西奥兰肩膀一沉，鞋底在甲板上擦出半尺。

　　他脸色仍旧冷静，额角却冒出了一层细汗。

　　那些丝线一端连着船上的梦影，另一端则穿过漆黑海面，延伸向第三救济所。

　　每断一根，都可能有人在睡梦中丢掉一部分记忆。

　　他只能硬撑。

　　伊莱斯抬手挥动雷鸣手杖，将【月火】往前推了一截。

　　苍白火焰贴上黑潮，潮水里顿时响起细密的呢喃，像许多人正在水下说梦话。

　　声音听不清，却让人胸口发闷。

　　“现役静修士的圣徽不是身份凭证。”

　　西奥兰一边维持灵性网络，一边说道。

　　“它本身就是归月仪式的启航许可。”

　　“所以这玩意儿钓你上船，就是为了借你的证件开船？”

　　“可以这么理解。”

　　“你们这个空子是不是太好钻了？”

　　西奥兰沉默了一下。

　　“回去以后，我会提交修订申请。”

　　能让这位冷场大师说出这种话，看来他自己也觉得这套流程多少有点对不起月主。

　　伊莱斯正要再开口，船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被他一枪打断钟绳的【归航钟】，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震动。

　　清冷的灵性以船舱为中心扫过甲板。

　　伊莱斯的思维骤然一沉。

　　【睡眠术】？

　　他手腕一转，雷鸣手杖重重顿地。

　　【月光屏障】在身前展开，清冷波纹撞上屏障，推着那层月光向内凹陷。

　　穿透进来的睡意仍让伊莱斯险些就地给亡者们磕一个。

　　不过被屏障削弱的睡意撞上他那强大的灵魂壁垒，很快便自行溃散。

　　之前梦妖诅咒隔三岔五就把他的意识拖进幻境。

　　比起那种连记忆、触感和亲人都能伪造出来的完整梦境，眼下这阵粗暴的困意多少显得手艺不精。

　　睡意来得快，退得也快。

　　等伊莱斯重新抬头，西奥兰已经将一块指节大小的灰白石头扔向船尾。

　　石头刚落地，他的身影便从原处消失。

　　黑银丝线被瞬间拉长，又在半空中重新绷紧。

　　西奥兰与那块石头交换位置，恰好避开【睡眠术】扩散最强的区域。

　　几息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回到原位。

　　一百三十六条连接，一根没断。

　　“【置换通道】？”

　　伊莱斯眼睛一亮。

　　“嗯。”

　　“扔个东西就能换位置？”

　　“需要提前留下灵性标记。”

　　“雾草，是飞雷神！”

　　西奥兰看了他一眼。

　　“什么神？”

　　“一个伟大忍者。”

　　伊莱斯眼热地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

　　静修士刻度三的法术就是方便。

　　可惜他的刻度三晋升还卡在材料上，不然这种打不过就换地方站的好东西，高低得给自己安排一个。

　　帅是真帅啊！

　　船舱里的归航钟还在轻轻震颤。

　　大概是发现【睡眠术】没能放倒两人，甲板缝隙间的【悼梦封蜡】突然鼓了起来。

　　黑银色封蜡彼此汇聚，转眼拉成一条手臂粗的长蛇。

　　蛇身表面挤满了残缺的名字。

　　它沿着桅杆盘旋而上，随即张开没有牙齿的嘴，朝西奥兰的后脑扑去。

　　“不好意思。”

　　伊莱斯拇指拨动弹巢，将火焰弹转到枪管后方。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打？”

　　枪声响起。

　　火焰炸开，封蜡长蛇当空熔化。

　　几滴黑银液体拍中【月光屏障】，泛起细纹，余下部分落上甲板，钻进木板缝隙。

　　“那个老头？”

　　他再次转动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