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诅咒的话就归我管

　　冰霜子弹掠过半个甲板，从敞开的舱门射入船舱，精准击中【归航钟】侧面的齿轮。

　　寒霜飞速攀爬，数枚仍在转动的齿轮被一并冻住。

　　归航钟的震颤戛然而止，连周围黑潮的起伏都缓了半拍。

　　“还是这艘船？”

　　伊莱斯微微眯起眼睛。

　　这两发子弹的威力，比元素转轮损坏以前强了不止一点。

　　火焰弹熔化封蜡的速度，冰霜向外蔓延的范围，都与他记忆里的效果对不上。

　　也不知道是这把枪在暴食者胃袋里养得太好，还是先前那次损坏让它出现了什么变化。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拆枪研究的时候。

　　“都不是。”

　　西奥兰说道。

　　他没有回头，视线始终落在那一百三十六条不断震颤的灵性连接上。

　　“老头只是仪式投影，船只是载体。”

　　“有人在别处控制归航仪式。”

　　“所以对方本人不用上船，只需要让我们在这里跟一群死人耗着？”

　　“这些也不是死人。”

　　“知道，拿死人记忆缝出来的假货罢了。”

　　“不用那么严谨。”

　　伊莱斯没好气地说道。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黏滞的拉扯感。

　　伊莱斯低头看去。

　　刚才被火焰弹熔断的封蜡并没有失去活性。

　　黑银液体不知何时已经绕过【月火】，顺着他投在甲板上的影子聚拢过来。

　　它们没有触碰他的靴子，只贴着影子的边缘缓慢爬行。

　　眨眼间，一枚残缺月牙便出现在他脚下。

　　月牙内侧还延伸出几条细线，正一笔一画勾勒出他的轮廓。

　　“别动！”

　　西奥兰的语气第一次明显变了。

　　伊莱斯刚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处。

　　“最好解释快点。”

　　“这是被逆转的【悼梦封缄】。”

　　西奥兰盯着月牙印记。

　　“正常封缄用于记录死者的灵性印记，防止死者残念从归月舟返回。”

　　“刚才那些封蜡碰到了你的【月光屏障】。”

　　“它已经记住了你的灵性气息。”

　　伊莱斯看向自己变得略显模糊的影子。

　　“现在呢？”

　　“它在把你写进这艘船的送葬名单。”

　　船舱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

　　冻住归航钟的坚冰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口钟再次震动。

　　咚——

　　这一次的钟声比先前更沉。

　　伊莱斯脚下的月牙骤然补全一角。

　　他的影子随之晃动，边缘像被什么东西从甲板上轻轻揭起。

　　一股突兀的失重感掠过灵体。

　　他的右手明明还握着转轮枪，五指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触感，仿佛那只手已经不再属于活人。

　　伊莱斯脸上的玩笑淡了些。

　　“说人话。”

　　“第一次钟响记录灵性，第二次固定死者身份。”

　　西奥兰说得很快。

　　“第三次钟响，仪式就会完成送葬判定。”

　　“到时候，这艘船会把你当成死人。”

　　“强行离开也没用。”

　　“你的灵性气息已经被写进封蜡，影子只会先留在这里。”

　　伊莱斯皱起眉头。

　　“那这到底算仪式，还是法术？”

　　“都不是。”

　　西奥兰看向他，语气少见地多了几分急切。

　　“这是借封蜡作为媒介，在第三次钟响时延迟结算的诅咒。”

　　“诅咒？”

　　伊莱斯一怔。

　　随即，他眼底那点凝重突然散了。

　　还有这种好事？

　　“早这么说不就明白了？”

　　他低下头。

　　元素转轮枪柄上，那只猫头鹰的两只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自行亮起，一只泛着暗红，另一只则流动着幽蓝光泽。

　　枪身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它也感觉到了脚下这份正在成形的诅咒。

　　伊莱斯本来还打算等准备充分，再慢慢测试这把枪吸收诅咒的能力。

　　现在看来，对面并不打算给他预约实验的时间。

　　船舱里的坚冰还在开裂。

　　第三次钟响随时可能到来。

　　伊莱斯拨动弹巢，将一个空弹仓转到枪管后方，随后俯下身，把冰冷枪口抵在那枚黑银色月牙上。

　　猫头鹰双眼同时亮了起来。

　　脚下封蜡微微一颤。

　　“哎哎哎？！”

　　西奥兰终于维持不住那张冷淡的脸。

　　“你干什么？！”

　　伊莱斯握紧枪柄，咧了咧嘴。

　　“是诅咒的话就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