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缆绳越过水面，自动缠上海葬所的系缆柱。

　　西奥兰用圣徽触碰绳索，黑银月纹没有出现污染反应，只有一道细线延伸回船上。

　　“它在邀请我们登船，追踪没有受到污染。”

　　“听着还是不像好事。”

　　伊莱斯深吸一口气。

　　“行吧。”

　　两人顺着缆绳登上甲板。

　　脚掌落下的一瞬间，伊莱斯便察觉到了异常。

　　脚下明明是普通渡船的木板，余光里却能看见腐朽桅杆、黑银船舷与残破白帆覆盖在外面。

　　那是属于【静潮号】的梦境船壳。

　　还没等伊莱斯仔细观察，身后的码头突然像水中倒影般碎裂。

　　“卧槽？！”

　　船身猛地一晃。

　　伊莱斯脚下失去平衡，肩膀撞在船舱外壁上，手里的元素转轮险些脱手。

　　抛向码头的缆绳自行松开，像蛇一样缩回甲板。

　　现实中的渡船顺着潮水驶离白堤。

　　与此同时，四周景象也开始变化。

　　码头、海岸和赫斯汀港的灯火没有真正消失。

　　一层漆黑海面般的景象却从船下升起，将它们逐渐覆盖。

　　远处灯火被压成模糊光斑，头顶月亮也变成苍白圆盘。

　　“我们这是在哪？”

　　伊莱斯稳住身体，环顾四周。

　　“这也不是幻境。”

　　“不是。”

　　西奥兰立即回答：

　　“现实中，船仍然漂在真正的海面上。”

　　“只是共同梦境覆盖了我们的感知和灵性，让我们同时看见它航行在另一条路上的样子。”

　　伊莱斯看了一眼船舷外漆黑无光的水面。

　　“那跳下去呢？”

　　“会掉进真正的海里。”

　　“明白了。”

　　“梦游呗。”

　　伊莱斯立刻远离船舷。

　　脚下的船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当——

　　声音沉闷而悠长。

　　伊莱斯只觉得耳膜一震，眼前那层黑色海面立刻凝实了几分。

　　第二声钟响尚未落下，一只苍白的手已经从船舷外伸出，抓住甲板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道道亡者投影从海面和船舱阴影里爬上甲板。

　　它们有的穿着水手服，有的保持着灾民临死前的模样。

　　五官模糊，身上却带着生锈胸针、断烟斗与小木船。

　　【归航钟】旁边，也浮现出一名身穿旧式悼梦师长袍的老人。

　　老人没有看伊莱斯。

　　他对着西奥兰缓缓低头。

　　“感谢你，这位年轻的兄弟。”

　　“这艘船终于拥有悼梦师了。”

　　西奥兰脸色骤然一变。

　　“该死！”

　　“他故意留下封蜡，不是因为来不及清理。”

　　“倒转净化仪式也不是为了让仪式物自行逃走。”

　　“它们需要现役静修士的圣徽，为这场倒转仪式补上最后一道许可！”

　　从始至终，那块封蜡都是一枚鱼饵。

　　他们确实钓到了船。

　　船也钓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亡者投影同时转头，朝两人涌来。

　　它们没有挥拳，也没有撕咬，只是伸出苍白双手，试图触碰两人的额头与后脑。

　　“别让它们碰到头部！”

　　西奥兰摘下圣徽，重重压向甲板。

　　黑银色月纹从他掌下炸开，沿船板瞬间蔓延。

　　一百三十六道细密的梦境连接在船体周围显现，分别通往第三救济所的方向。

　　西奥兰以月纹将它们同时锁住，硬生生阻止仪式沿现有回路继续扩张。

　　他的双脚也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移动。

　　“这些投影会从活人脑中抽取与死者有关的记忆！”

　　“不能使用【灵性驱散】！”

　　“一旦毁掉投影，被它们带走的记忆也会一起损坏！”

　　“真够麻烦的！”

　　伊莱斯抬手撑开【月光屏障】。

　　半透明月光环绕周身，数只伸来的手掌立刻被推向两侧。

　　屏障只是隔开接触，并没有撕碎那些亡者梦影。

　　钟旁的老人投影却在这时再次伸手拉向钟绳。

　　银色月光迅速爬上元素转轮。

　　伊莱斯抬手便是一枪。

　　砰！

　　附着月光的子弹擦过两道亡者投影之间的缝隙，精准击断钟绳。

　　即将落下的钟锤晃到半途，又重新落了回去。

　　失去钟声催动，涌上甲板的亡者投影动作同时慢了一瞬。

　　“话说。”

　　伊莱斯一边操纵屏障推开亡者，一边朝西奥兰问道：

　　“为什么非得是现役静修士？”

　　“怎么个意思，我这种编外的当不了悼梦师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