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金回收院?
当然,维尔爵士所说的“踹门”,只是一种比较形象的说法。
新人调查员却明显当真了。
他收起短杖,后退两步,弯腰压低重心,眼看就要助跑。
副手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你还真准备踹?”
新人愣了一下。
“不是头儿让我踹的吗?”
“破门!”
“没让你给疗养院再送一个病人。”
新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又看了一眼那扇连【敲门术】都没能打开的铁门,默默把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眼前这扇门不只上了锁。
整块门板、门框乃至两侧墙体,都被灵性回路连成了一体。
真要有一位足够强大的斗争骑士在场,或许可以连门带墙一脚踹进去。
可第七机关终归是一个由秘术师组成的机构。
斗争骑士当然有。
今天没带来能踹动这东西的。
副手把新人推回队伍,重新举起手杖。
“所有人,破门准备!”
一排短杖同时指向正门。
灼热的火光、压缩的奥法与数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先后撞上铁门。
门上的防护回路骤然亮起,试图把冲击分散到两侧墙体。
第一轮,门框开裂。
第二轮,整面墙开始向内鼓起。
第三轮法术落下时,铁门连同两侧砖墙轰然倒塌。
烟尘裹着碎石灌进大厅。
门后的接待台被半面墙压得粉碎,几名躲在走廊里的护工抱头蹲下。
调查员没有理会他们,最前方两人撑开屏障挡住飞散的砖石,后方人员立即越过缺口。
那名新人刚想往里冲,维尔爵士已经抬手拦住了他。
“第一组去地下。”
“其他人封锁病房和楼梯,不要碰任何管线。”
行动队没有冲向那些传出惊叫声的病房。
奥利弗·布朗的尸检结果已经证明,疗养院制造自爆者的关键不只在患者体内。
他脊柱附近那些被扩张的灵性回路,一直存在外部输送留下的痕迹。
只要供给还在,任何一张病床都可能变成第二个奥利弗。
调查员沿着走廊直奔地下。
疗养院的地下输送室比上方病房更加整洁。
空气里没有药味,只有灵珀燃烧后残留的冷香。
一根根包着白色陶壳的管线埋进墙壁,只在几处接口位置露出淡蓝色的灵性微光。
十几条支线分别通往上方病房,最后汇向地下室中央。
墙上挂着一排监测表,每一只表盘下都对应着一个患者编号。
指针随着病床上那些人的呼吸轻微摆动,仿佛这里记录的不是人命,只是一组随时可以替换的数字。
“确认频率。”
“与奥利弗尸体内残留类似!”
“切断!”
数枚隔绝钉同时打进墙面。
调查员沿标记位置劈开墙砖,扯出其中的灵性管线。
管线被切断的一刻,整层疗养院的灯光都暗了一下。
输送室旁的观察间里,一名穿白衣的医师猛然抬头。
他看了一眼熄灭的仪表,又看向冲进来的调查员,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事情已经藏不住了。
下一瞬,他咬紧牙关,一掌拍在控制台下方的机关上。
咔哒。
隔壁病房内,十余张病床上的患者同时弓起身体。
束缚带被绷得笔直。
精纯的灵性从他们胸口与脊柱附近急速膨胀,皮肤下亮起一条条发白的回路。
刚冲到病房门外的调查员脸色骤变,数道用于压制和驱散的法术同时成形。
“退——”
命令还没喊完,一声手杖落地的轻响从走廊后方传来。
嗒。
几颗半透明的三角面将所有患者挨个封入其中。
外侧法术撞上护罩,瞬间停在半空。
医师从观察间发出的控制信号也被截断。
由于地下管线已经提前切断,患者体内急速膨胀的灵性失去后续供给,最终僵在了即将越过临界点的那一刻。
医师隔着观察窗,难以置信地望着病房四周不断流转的三角面。
“【防护法球】?!”
“刻度六?!”
走廊里的调查员向两侧让开。
塞西尔从中间缓缓走上前,停在观察间门外,看着医师那张已经惨白的脸。
“奥利弗·布朗已经让我们见识过一次。”
“同一种把戏,第七机关不会吃第二遍。”
医师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观察间里的调查员已经从两侧扣住他的手臂,将人重重摁在控制台上。
确认所有自毁回路都失去响应后,奥法尔才撤去【防护法球】。
十余名患者被紧急转移。
实验记录、药剂样本和留影资料被分批装进证物箱,柜子里的内部编号也与蓝帆商行账簿逐一对应。
那些记录写得很详细。
每一名患者能承受多少灵性、回路扩容几次后会失去意识、发生排异反应后该投入哪一种药剂,全都被规整地列在表格里。
记录者甚至在死亡病例后留下了“材料损耗”几个字。
一名负责封箱的调查员看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将那份记录单独装进证物袋,重重压上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