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金回收院？

　　可地下室中央仍空着一块位置。

　　所有灵性管线都曾汇向那里。

　　地面留下数道固定槽，周围还有拆卸设备时留下的新鲜划痕。

　　用于接收灵性的刻度槽已经被搬走，只剩一座空荡荡的金属底座。

　　一名调查员摘下手套，碰了碰底座。

　　“还是热的。”

　　塞西尔看着那片空缺，脸色并没有因为患者获救而放松。

　　维兰德确实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来不及清理所有实验记录，却已经提前转移了最重要的东西。

　　等现场初步查封完毕，塞西尔回到装甲马车。

　　她刚关上车门，座位旁的私人信匣便发出一声轻响，吐出一封带有紧急火漆的信件。

　　寄件人是伊芙琳·贝克特。

　　塞西尔拆开信，第一行字便让她的目光停住。

　　议会表决结束。

　　授权案通过。

　　奥克图温号获准在月湾防卫行动中调用主炮。

　　但首批只解封一枚超凡炮弹。

　　目标坐标必须由海军独立观测，不得采信维兰德单方面提供的位置。

　　攻击不可视灵性目标以前，必须取得风暴裁判所随舰法官的风险裁定。

　　第七机关拥有全程登舰监察权。

　　维兰德无权独立下令。

　　奥法尔原本心情不错。

　　刚才那记【防护法球】落得及时，既救了人，又没抢学生的场面。

　　直到他看见塞西尔越皱越紧的眉头，嘴角那点笑意才慢慢收了回去。

　　“怎么了？”

　　“兰顿那边有消息了？”

　　“是。”

　　塞西尔微微点头。

　　“所以报道还是没能拦住他？”

　　“我们原本就拦不住。”

　　塞西尔把信纸翻到背面。

　　“不过这一次，他拿到的不是一门炮。”

　　“只是申请开这一炮的资格。”

　　一枚炮弹。

　　海军坐标。

　　随舰法官裁定。

　　第七机关监察。

　　任何一层程序不通过，维兰德都不能让主炮开火。

　　这些限制已经是埃德里克亲王和塞西尔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如果托马斯真的只是想协助港口防卫，这些限制不会妨碍他。

　　可如果他的目的，是让某一发炮弹落在某个预先选好的位置，那么海军、随舰法官和第七机关监察员，便是三道必须绕过去的门。

　　可信件最后还有一行。

　　托马斯·维兰德已接受全部限制，并要求奥克图温号继续向月湾航行。

　　奥法尔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限制这么多，这小子还答应了？”

　　“所以说这才是坏消息。”

　　塞西尔的手指压在那行字上。

　　托马斯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对他来说，只要奥克图温号能够继续靠近月湾，只要那枚炮弹仍有被合法解封的可能，这些限制便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话音刚落，疗养院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像是整栋楼里的钢铁同时被一只手攥紧。

　　负责看守地下室的调查员从倒塌的大门里冲了出来。

　　“特派员女士！”

　　“查封的证物自己动起来了！”

　　塞西尔将信塞回风衣，和奥法尔同时下了马车。

　　下一刻，疗养院临街一侧的整排窗户接连炸裂。

　　贴在器械上的证物封条被瞬间扯断。

　　床架、输送管道与手术器械从窗口飞出，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弯折，又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熔成新的形状。

　　螺钉自行旋入关节。

　　铜管拧成手臂。

　　大片金属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完成重组，转眼化作十具四肢修长的黄铜人偶。

　　它们同时抬头。

　　空洞的面部朝向装甲马车。

　　负责外围封锁的调查员立刻举起短杖，却没有贸然开火。

　　十具人偶的动作整齐得没有半点偏差。

　　它们一同抬起修长的手臂，金属指节在晨光下缓缓张开。

　　“【鬼斧神工】之后接【活化物体】。”

　　奥法尔收起了先前的轻松，向前一步，挡在塞西尔身前。

　　“刻度六炼金工匠。”

　　碎石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一名男人从疗养院大门中缓缓走出。

　　他戴着一张黄铜半面具，手里提着一只仍在向外散发热量的黑色金属箱。

　　面具中央刻着铁锤与齿轮组成的圣徽。

　　圣徽外侧，还环绕着一圈细小的黑色火焰。

　　那不是炼金与工匠教会对外公开的标志。

　　普通信徒只会把它当成装饰。

　　奥法尔却在看清那圈火焰后，一把将塞西尔拉到了自己身后。

　　“秘金回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