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可以踹门了

　　“我不能把目标送进调度台。”

　　一旦通过分部调车、领装备、安排外勤，疗养院的地址和行动时间便会出现在调度记录里。

　　他们这边还没出门，对面或许已经开始擦地板了。

　　直到蓝帆商行账簿里的药剂编号，与疗养院患者名单一一对上。

　　直到尸检人员确认，奥利弗·布朗体内的灵性回路曾被人为扩容。

　　原本互不相干的三条线，终于在西岸这栋灰白建筑里汇成了一处。

　　账簿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编号，实际属于疗养院内部药剂的登记序列。

　　名单上的患者也没有正常出院记录。

　　他们的名字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从所有登记中消失了。

　　没有死亡证明。

　　也没有转院去向。

　　而就在今晨，负责外围监视的调查员又发现，疗养院开始向外转移封缄设备。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明面上接到的任务只是“西岸污染物资转运”。

　　真正地址被封在四份定时解除封缄的命令里，直到车队驶离分部、拐进最后一条街，各队长才知道要突袭哪里。

　　“总之先前动手会打草惊蛇。”

　　塞西尔把文件重新收好。

　　“现在还不动手，就是帮他们销毁证据了。”

　　“不过维兰德航运办事处仍然拒绝承认，是他们污染了奥利弗的尸体。”

　　“等进去以后再问。”

　　奥法尔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大门，他感觉学生有事瞒着他，但又尊重孩子的规划。

　　“如果里面的人愿意好好回答，我就尽量让他们把话说完整。”

　　塞西尔看了老师一眼。

　　“老师，今天按程序来。”

　　“我哪次没按程序？”

　　塞西尔没有回答。

　　老头想了想，也没有继续追问。

　　装甲马车骤然减速。

　　不只他们这一辆。

　　前后共四辆装甲马车在同一时刻转向，沉重的车轮碾开积水，分别堵住疗养院外的道路、下水道入口与临海出口。

　　第四支行动队没有冲向建筑，而是在外墙四周迅速展开仪器，封锁源网通道。

　　疗养院的高窗后闪过几道人影。

　　片刻后，大门侧边的小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快步冲出来，脸上的怒意比晨雾还浓。

　　“你们想干什么？！”

　　他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这里是维兰德的私人产业！”

　　“刚才还是。”

　　塞西尔对奥法尔打了声招呼，独自走下马车。

　　她从风衣内取出一份加盖多重封缄的公文，展开在男人面前。

　　“现在这里是第七机关的污染现场。”

　　淡蓝色的灵性沿着公文边缘亮起，“污染处置令”几个字在晨光里浮现出来。

　　“所有人员停止可能的抵抗！”

　　负责人脸色一变，伸手便想去夺那份公文。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纸边，两名调查员已经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将人当场摁在了湿漉漉的石阶上。

　　行动队越过他，直奔疗养院正门。

　　那扇厚重铁门却早已从里面锁死。

　　几名调查员迅速在门前站定。

　　队伍后方，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调查员握紧手里的短杖，眼睛亮得像终于等到了培训手册里最刺激的一页。

　　“头儿，我们踹门吗？”

　　领头的维尔爵士还没开口，他身旁的副手便回过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踹门？”

　　副手抬起手杖。

　　“看好了，小子。”

　　一枚银蓝色符文从杖尖飞出，贴在铁门中央。

　　【敲门术】。

　　按常理，这个法术能打开世上一切被锁住的东西。

　　普通门锁不必说，就连加持了【秘法锁】的箱柜，也很少能在它面前多撑几息。

　　符文的光芒沿着门缝流动，钻进锁孔。

　　门内接连响起几声细微的机械咬合声。

　　副手自信地抬起下巴。

　　咔。

　　那缕银蓝色光芒忽然熄灭。

　　铁门纹丝不动。

　　副手保持着举杖的姿势，脸上的从容也跟着僵住了。

　　他又轻轻推了一下门。

　　没开。

　　周围几名调查员很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副手沉默片刻，略显尴尬地看向维尔爵士。

　　维尔爵士差点没绷住已经开始上扬的嘴角。

　　他转头望向旁边那个已经等得跃跃欲试的新人。

　　“现在你可以踹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