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剥削!
伊莱斯嘴角抽了抽。
“塞奇主教不会觉得这很幽默吗?”
“总教区说,神谕中提到那个人十分特殊。”
“只要靠近,应该很快就能辨认出来。”
神谕。
月主。
自由超凡者。
几个词连在一起,伊莱斯又想起晋升刻度二时看见的那扇满月门扉。
还有门后那只险些抓住他的手。
那一刻的冰冷仿佛重新贴上脊背,令他本能地绷紧肩膀。
静修会要找的人该不会真是他吧?
不会。
天下信奉月主的自由超凡者多了去了。
总不能自己刚借月光多恢复了几次灵性,就被人家从神国里点名。
伊莱斯把寒意压下去,笑得愈发自然。
“是吗?”
“需要我顺便帮你们留意?”
“那就再好不过了。”
西奥兰顿了顿,又认真补充:
“不过,也可能就是您。”
伊莱斯的笑险些僵在脸上。
这个冷场大师,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学会了打直球?
“我?”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有趣的玩笑,低声笑了两下。
“我有什么特殊之处?”
“您的灵性比同刻度的超凡者庞大许多。”
西奥兰看着他说道:
“这已经很特殊了。”
伊莱斯心中最后那点困意彻底没了。
该说不愧是静修士么?
竟然能直接看到他身上刻度等级的本质。
间谍德比帽能换脸,却不能替他把灵性也变少一些。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及时打断了这条危险的话题。
“我对你们要找的人没什么兴趣,不过会帮你留意。”
“明晚月升以前,我希望你能查到那艘旧式仪式船。”
“安梦纸、悼梦封蜡和归月仪式都属于静修会。”
“我一个外人,也不方便往你们的档案里伸手。”
“没问题。”
西奥兰没有追问。
他也只怀疑了一瞬。
在他的感知里,这位康斯坦丁先生有着刻度二的灵性质地,总量却已经接近刻度三。
这种情况少见,却还没到“一眼就能认出”的程度。
何况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没有更明确的特征。
如果总教区寻找的真是他,神谕里理应会有更具体的提示。
西奥兰索性把疑虑暂时放下,重新低头看向那些【安梦纸】。
伊莱斯则已经快步出了救济所。
他叫住街边的公共马车,报出西岸第三补给仓附近的街道。
“赶时间?”
“非常赶。”
“加钱吗?”
“你们赫斯汀港的车夫,是不是都统一培训过?”
伊莱斯还是摸出一枚硬币。
“快,但别让我提前抵达神明身边。”
车夫接过钱,甩动缰绳。
“那您坐稳。”
马车冲进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伊莱斯一路扶着车厢,终于在分针走完最后一圈前赶到仓库。
仓库中空无一人。
沉重的货箱仍压在原处,箱底缝隙间透出一线淡银色月光。
他将箱子推开。
缩小后的【月之门】还在,只是边缘的光芒已经很淡。
另一端,杰克正坐在礁石上的阵眼里,双手压着罗盘,背脊僵得像块木板。
“先生。”
看见他,杰克明显松了口气。
“还有不到——”
“别特么报时了。”
伊莱斯扶住帽子,弯腰钻进圆环。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海风重新扑在脸上。
他的靴子踩上岛礁,身后的【月之门】随之收缩,最终化作一线月光,没入缺月门匙的缺口。
杰克这才松开罗盘,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
两人收好材料,一前一后回到看守员小屋。
伊莱斯关上门,摘下间谍德比帽。
金发与胡茬迅速褪去,那张属于伊莱斯的苍白面孔重新显露出来。
他连风衣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扔进床里。
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伊莱斯陷进带着海盐气味的旧被子,第一次觉得头顶漏过水的木板、墙角发黑的缝隙和这张硌腰的床都如此亲切。
至少这里没有一百三十六个不敢睡觉的伤员。
没有失踪的梦境锚点。
也没有突然怀疑他是神谕目标的静修士。
“头一次。”
他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觉得这间屋子没那么烂了。”
杰克在门边收好缺月门匙,认真提醒:
“先生,下一次出发以前,我们得重新给缺月门匙补充灵性。”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也没好到哪去!”
“这就是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