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先练习查档案吧
数息后,他放弃追问,将银针移到灯下。
这让伊莱斯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个月主信徒,力量方面或许还算合格。
至于教会知识,基本属于问到哪儿学到哪儿。
真让西奥兰把旧仪式一项项考下去,他这身马甲未必会漏,信徒身份多半得先被判个需要补考。
“静修会旧式海葬仪式里,悼梦师会用这种封蜡涂抹缆绳。”
“缆绳属于【归月舟】?”
“对。”
西奥兰说道:
“它能把死者最后留下的梦固定在船上,避免仪式载体移动时,梦境锚点与逝者遗物断开。”
“先说明。”
他又看了伊莱斯一眼。
“仪式送走的是死者留下的梦,不是灵魂。”
“那这位兄弟显然没看操作手册。”
伊莱斯指向桌上的封蜡。
“他把活人送上去了。”
西奥兰没有接这句吐槽。
他又从证物袋里取出罗伯特代写过的一张【安梦纸】,将银针分别压过纸上的姓名和那缕银丝。
纸面上的月纹微微亮起。
下一刻,两股细线竟主动缠在了一起。
西奥兰手指一停。
“这里面混有罗伯特的灵性。”
他换了另一份残留,再次比对。
结果相同。
“有人把仪式反过来用了。”
“不是让死者的梦依附在船上,而是把罗伯特固定成了活体梦境锚点。”
“嘶……”
伊莱斯牙根有些发酸。
活人当梦境锚点。
说得再直白点,这不就是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做成“湿件”,硬插进仪式里了吗?
神秘学只是看起来体面点。
他重新看向桌面上那些依次逼近无光灯塔的图画。
梦中的视野并不固定。
它们一直跟着某个东西,沿现实中不存在的水道向灯塔靠近。
而现实中的罗伯特,也恰好被一艘船接走。
“所以梦里移动的那个东西……”
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幅海面图。
“也是一艘船?”
“很可能。”
西奥兰点头。
“【归月舟】本来就同时承担现实载体和梦境载体的作用。”
答案没有让事情变简单。
反倒让那条不存在的水道,突然有了可以驶入其中的东西。
“谁手里有这种船?”
伊莱斯问道。
“现行仪式早已不再使用黑银配方。”
西奥兰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但退役悼梦师、没有销毁的旧仪式船,以及私人仿制者,都可能留下存货。”
“我需要核对旧档、配方批次和仪式船名录。”
“配方还有批次?”
“黑银比例、月相处理和封蜡圣印都变过。”
西奥兰用笔尖点了点那两撮残留。
“确定批次,就能缩小制作年份和经手教区。”
“仪式船名录可以查船最后交给了谁,退役悼梦师的记录则能确认谁掌握过完整仪式。”
“三份资料交叉核对,至少能排除大部分人。”
伊莱斯低头看着那张纸。
范围不算小。
但至少比“全赫斯汀港所有会做梦的人”强多了。
“得多久?”
“明晚月升以前。”
不愧是静修士。
同样一个时间,别人说天黑以前。
他们非得说月升以前。
听上去就像多出了一层神秘学服务费。
伊莱斯从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中抽离,低头看了眼怀表。
指针还在走。
“不能快点?”
“档案在教堂地下。”
西奥兰平静地说道:
“旧编号与现行目录并不一致。”
“即便现在让人去取,也要逐卷核对,再把相关档案送到这里。”
“它们不会自己走过来。”
“那你就使劲么!”
西奥兰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纸,又抬头看向伊莱斯。
“使劲?”
“查档案要怎么使劲?”
他停了停,神情罕见地出现一丝迟疑。
“这算幽默吗?”
伊莱斯也愣住了。
“什么?”
“雷蒙德主教让我练习幽默。”
西奥兰认真解释道:
“我以为你刚才是在示范。”
“……”
伊莱斯无语。
原来那位笑面虎主教的幽默事业,已经开始祸害下属了。
“你特么还是先练习查档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