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点吗？
“之前分部遭到干扰的事，应该也查出了一些眉目。”
灵测警报被降级。
行动队被错误调动。
几个部门的命令看似合理，却刚好让防线慢了一步。
如果布里德部长只是想传达议会消息，不必召集所有高层。
这场会议里，大概率还有别的东西。
“走吧，老师。”
塞西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到身上。
她扣好衣扣，拿上手杖，直接朝门口走去。
“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奥法尔站在原地，没有跟上。
“分部只有三条街远，老师。”
塞西尔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回头。
“所以呢？”
“走过去。”
“我们为什么非得在路上浪费时间？”
奥法尔理直气壮。
“联通源网。”
“链接我留在分部的奥术印记。”
“到了。”
“因为不是每件事都值得浪费灵性。”
塞西尔耐心劝道。
“而且一旦事事都跳过重要步骤，总会有一些我们无法体会到的东西被忽略。”
“街道上的人。”
“分部周围的动静。”
“还有这座城市现在的情绪。”
“这些都不是在灵界里跨一步能看见的。”
奥法尔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自己可以先传送过去，再从分部窗口往外看。
可迎上学生那双平静的眼睛，老头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只会换来更长的一段劝导。
“好！”
第一个好，语气生硬。
“好？”
第二个好，带着疑问。
“好。”
第三个好，已经接近自我劝解。
“走路有利于身体健康。”
他背着手，低声嘟囔。
“我一个能进行空间穿行的秘术师，居然还要靠走路观察世界。”
塞西尔推开门。
“我听见了，老师。”
“我就是让你听见的。”
奥法尔面不改色地跟了出去。
两人离开海岸酒店。
清晨的赫斯汀港已经挤满行人。
灾后救济站门前排着长队。
码头工人正在搬运木料。
几个市政雇员踩着梯子，往被海水腐蚀的路灯柱上重新刷漆。
道路两侧仍残留着海族入侵时留下的裂痕。
可商贩已经重新出摊。
城市正在废墟中恢复秩序。
这也是托马斯最适合利用的时刻。
人们刚刚经历灾难。
他们不关心议会程序是否严谨。
只想知道下一次海兽出现时，谁能挡在港口前面。
经过街角时，塞西尔在报摊前停下。
她买了一份刚刚刊印的《赫斯汀港日报》。
纸张还带着油墨味。
头版用了几乎占满半页的粗体标题。
《维兰德航运主动接受王国监督，奥克图温号防卫授权进入技术复核》
标题下方，印着维兰德救济队向灾民发放食物的照片。
照片中的公司代表正弯腰将面包递给一个孩子。
身后的断壁残垣也恰好被拍了进去。
塞西尔沿着报道往下看。
文章将维兰德航运形容成愿意承担责任的本地企业。
灾后捐款。
码头重建。
遇难者抚恤。
商会支持。
这些原本互不相干的事情，被整齐排列在奥克图温号的授权问题后面。
读起来像是一个简单的结论。
维兰德帮助了赫斯汀港。
所以维兰德想动用军舰，也是为了帮助赫斯汀港。
“议会结束才几个小时。”
塞西尔看着报纸上的油墨。
“刊印速度真快。”
“不是印得快。”
奥法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面包摊前。
他付出几枚硬币，拿到一块刚烤好的长面包。
“是稿子早就写好了。”
奥法尔咬了一口。
酥脆外皮发出轻响。
“只等把结果填进去。”
塞西尔看了他一眼。
奥法尔一边嚼面包，一边指向报纸标题。
“暂缓提案通过，他们就写议会阻挠港口防卫。”
“暂缓提案没通过，就写维兰德主动接受监督。”
“正文不用改。”
“换几个词就能印。”
准备得十分周全。
连失败都有对应版本。
塞西尔继续翻看报道。
上面当然没有写，暂缓提案只差三票。
也没有写，海务顾问团只审核了维兰德提交材料的程序。
至于那些关于月湾的数据是真是假，根本没人来得及验证。
风暴裁判所则被描述成了维兰德主动邀请的公正第三方。
仿佛这个名字出现在听证材料里，便足以证明所有风险都已得到控制。
“总算有人肯拿军舰保护赫斯汀港了！”
路边忽然传来一声欣喜的感叹。
一名穿着旧工装的男人拿着同样的报纸，正把头版展示给身边的同伴。
“维兰德愿意出钱，王国派船。”
“这不是好事吗？”
同行的人连连点头。
他们脸上的高兴没有半点虚假。
对于刚刚从海族袭击中活下来的人来说，军舰意味着炮火。
炮火意味着安全。
至于谁决定炮口指向哪里。
他们暂时无暇思考。
塞西尔闭了闭眼，抬手扶住额头。
托马斯已经赢下了最重要的一步。
不是议会里的三票。
而是让所有人提前接受了他的叙述。
现在谁阻止奥克图温号开火，谁就会成为赫斯汀港的敌人。
她放下手，转头看向身旁。
奥法尔还在吃面包。
神态平静。
甚至顺手接住了几粒差点落到胡子上的碎屑。
“您还有心情吃早点……”
塞西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奥法尔听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
然后将它掰成两半。
“你来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