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点吗?
翌日清晨。
二十海里外,赫斯汀港。
海岸酒店顶层套房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灰白色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堆满文件的长桌上。
塞西尔站在桌边,刚看完一份来自分部的值夜报告,房门便被人敲响。
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站着她的老师罗兰·T·奥法尔。
老头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奥秘长袍,头发和胡子都有些凌乱。
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
精神却很好。
“你猜怎么着?”
奥法尔迈过门槛。
“第一次讨论结束了。”
他走进客厅,一扭身坐进沙发。
那副自然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学生的套房,而是他在兰顿的庄园小屋。
“比预想中快。”
塞西尔跟着走过来。
“不是好消息吧?”
“不是好消息。”
奥法尔摊开手。
“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可惜总把聪明用在猜坏消息上。”
老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没有第七机关的机要编号,也没有皇家奥术顾问处的灵性封缄。
只有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火漆。
皇家议会书记厅。
塞西尔脸上的那点无奈迅速消失。
她接过信封。
正面写着一个名字。
伊芙琳·贝克特。
皇家议会次席书记官。
塞西尔曾经与她在总局机要室共事过。
在兰顿那些复杂的关系中,伊芙琳是她少数能够绕开第七机关内部渠道,依旧愿意信任的朋友。
塞西尔挑开火漆,将里面的信纸展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每一句都写得十分仓促。
“暂缓审议的提案以三票之差被否决。”
“海务顾问团接受了维兰德的补充说明,风暴裁判所的风险意见也被准许列入正式材料。”
“第二次听证最迟三日后举行。”
“不论你能做什么,快点动手。”
“再晚些,托马斯·维兰德得到奥克图温号的开火权限,就只差一份签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塞西尔将最后一句重新看了一遍。
三日。
如果没有足以推翻现有材料的证据,第二次听证便只是一次盖章前的例行争吵。
她把信折好。
“他主动接受监督了?”
“接受了。”
奥法尔靠在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海务顾问团提出的登舰复核、武器调用记录和战后审计,他全答应了。”
“没有讨价还价?”
“至少在纸面上没有。”
“还承诺承担奥克图温号动用期间的全部后勤费用。”
奥法尔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讽刺。
“燃煤、炮弹、舰员补贴、维修。”
“只要皇家海军肯把船开到他指定的位置,所有账都由维兰德来付。”
塞西尔没有立刻说话。
这正是她之前最担心的事。
托马斯·维兰德没有伸手索要权力。
他只是表现出愿意承担责任。
接受监督。
承担费用。
保护港口。
每一个词单独拿出来,都挑不出问题。
拼在一起,却足够把反对者逼到墙角。
“现在反对他的人继续阻拦,就会显得不那么愿意保护赫斯汀港。”
奥法尔撇撇嘴。
“议会里已经有人开始说,反对派宁愿让海兽再来一次,也不愿让维兰德出钱保护平民。”
“话当然不是托马斯说的。”
塞西尔冷声道。
“但一定是他希望别人说的。”
“没错。”
奥法尔点头。
“他只负责把柴堆好。”
“至于是谁点火,不重要。”
塞西尔将信封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三票。
如果暂缓提案通过,他们至少还能争取一轮完整调查。
现在这三票被托马斯提前拿走,留给她的只剩三天。
而奥菲利亚带回来的证据还没有完成整理。
维兰德内部的渗透也只查到几条断线。
每一件事都在往前走。
可托马斯走得更快。
就在两人沉默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急促许多。
塞西尔没有起身。
她抬起右手,随意挥了一下。
一只由蓝色奥法能量构成的【法师之手】凭空出现,飞到门边拉开房门。
外面站着一名分部调查员。
“女士!”
他刚开口,便看见了坐在沙发里的奥法尔。
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
“奥法尔阁下!”
奥法尔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立刻发生变化。
腰背挺直。
下巴微抬。
刚才还像个来学生房间蹭沙发的老头,转眼便恢复了皇家特许奥秘顾问的威严。
“嗯。”
他沉声回应。
塞西尔看了老师一眼。
忍住没有拆穿。
“什么事?”她问。
“布里德部长召集所有高层。”
调查员快速说道。
“上午九点,在分部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内容呢?”
“通知里没有写。”
“只标注了最高优先。”
塞西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九点不到半个小时。
“知道了。”
她朝调查员点头。
“你先去吧。”
“是!”
年轻人转身离开。
蓝色的法师之手抓住门把,顺势将门关上。
完成任务后,它在门边化作几缕蓝色光屑。
奥法尔重新靠回沙发。
那股高人气质维持了不到两秒。
“应该跟这事有关。”
“或许。”
塞西尔站起身,将伊芙琳的信收进风衣内袋。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