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尸体一用

　　“那我再问你。”

　　伊莱斯坐直身体，声音压得极低。

　　“关于你自己身份的相关记忆，有没有缺失的？”

　　“比如……你生前到底是谁，你除了是月主信徒，还干过些什么？”

　　脑海里沉默了好一阵。

　　“没有。”

　　老埃德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是没有。”

　　“我的名字，我的经历，我侍奉过的家族都很清晰。”

　　“但今天的事让我感到，或许……”

　　老头停顿了一下，那缕虚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自嘲，有些无力。

　　“我是说或许，我真的不是自己想的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从伊莱斯在那个礁石灯塔的地下室认识他起，除了之前两人聊到老埃德那个孙女奥利维亚·罗素之外。

　　这是第二次。

　　他开始对自己作为“灵体”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伊莱斯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我是谁、我从哪来、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虚无感有多么折磨人了。

　　老埃德多半是被某种高位收容物或者神明权柄当成了信息流的跳板，他自己却毫不知情。

　　“算了。”

　　伊莱斯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闷声在脑海里回应。

　　“希望你没有大问题吧老头。”

　　“看来，我们或许都不是对方认识的那样吧！”

　　他意有所指地感叹道。

　　两个心怀鬼胎、来历不明的家伙，谁也别笑话谁的成分不纯。

　　“歇着吧，别想了。”

　　伊莱斯主动掐断了那些沉重的思考。

　　很快，他又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

　　那就是现实世界里的危机。

　　今晚的海族入侵已经能确定就是维兰德获取开火权限的一个突破口。

　　贪婪的资本家和邪教徒一拍即合，在港口制造紧急状态，用海族攻城去逼迫兰顿的议会老爷们。

　　好让他们批准那艘皇家战舰奥克图温号的开火权限。

　　如果这帮鬼扯的资本家真的获取了那劳什子奥克图温号的开火权限，到时候要是为了强行打开月湾封印，直接炮击灯塔，自己该怎么办？

　　奥克图温号上的超凡舰炮，那一炮下来，他跟灯塔估计连渣都不剩。

　　在那种覆盖性的毁灭打击下，存活率无限趋近于零。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维兰德是在玩一出“贼喊捉贼”的自导自演。

　　而他，正卡在贼和官兵交火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这行不通。

　　必须打破这个信息茧房。

　　那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来给兰顿那边再添把火？

　　把维兰德这块完美无瑕的遮羞布，当众给扯下来？

　　有了！

　　伊莱斯在黑暗中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世俗的归世俗，超凡的归超凡。

　　既然托马斯·维兰德可以利用凡人世界的规则来反向裹挟超凡秩序，那他江焕同样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自己身边不就有个媒体人吗？

　　既然他托马斯·维兰德能把公司的口碑在凡人眼里逆转。

　　那利用舆论的力量，当然也能再给它逆转回去啊！

　　可具体怎么做呢？

　　“联系一下夏安？问问他们有没有突袭西岸疗养院？”

　　伊莱斯在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随后就自己摇了摇头。

　　不行。

　　西岸疗养院再怎么说是超凡一侧的事情。

　　凡人世界的报纸，就算奥菲利亚有胆子写，写完之后也能够登报，在这之前还得过一遍第七机关的无情审查。

　　到时候删删减减，剥离了超凡要素，变成了普通的医疗纠纷，效果不好怎么办？

　　万一今天晚上，第七机关根本没有趁乱带人去突袭疗养院，那又该怎么办？

　　“嘶！”

　　一抹灵光在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能完美平衡世俗与超凡侧的报道内容。

　　不涉及超凡，纯粹的黑心企业劳资血泪史！

　　这性质，放在任何一个正处于工业变革期的资本国家，都是能够直接引发全国总罢工的王炸！

　　伊莱斯在黑暗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老头。”

　　“到时候借你尸体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