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解谜
那邪教徒被毁掉的半张脸正在缓缓恢复,他低沉的嗓音从破烂的声带中发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漏气感。
“呵呵。”
“有用就行。”
“老东西。”
邪教徒那只仅存的眼球盯着半空中的克罗利。
“我看看你还有多少灵性恢复药剂能用来恢复。”
半空中,克罗利老登踩着风。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枚冰冷而沉重的古怪物件。
那是沉船锚。
不是他不想用这玩意儿直接把下面这坨海鲜审判,而是这枚收容物的代价过于沉重。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个催命的。
对于现在的爱德华·克罗利而言,他的使命还远远没有完成。
而这件收容物,每使用一次,就会让他的灵体气息更接近一艘即将沉没的航船。
用多了,他自己就先“沉没”了。
对此他很纠结。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对方展现出的这种近乎无赖的再生能力,显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雾隐会传教士能够施展出的能力。
在刚才的战斗中,克罗利敏锐地意识到,对方一定有一颗类血肉核心存在于这座共鸣塔的某处。
不然的话,这家伙凭什么在这个地方无限重生?
最初的时候,他的【闪电投枪】砸下去,结结实实地将对方的半个身子劈成了焦炭。
本以为这场战斗可以提前宣告终结。
没想到对方在地上滚了一圈,随手扯过旁边一具鱼人尸体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那具死鱼人的大腿瞬间和他的躯干融在了一起,血肉蠕动间,直接将那具鱼人身体接在了自己身上。
那样子要多畸形有多畸形。
长相直接奔着抽象艺术去了。
接着,克罗利发了狠,拼着消耗灵性,又用风压弹配合【召雷术】将对方整个人劈成了一捧漆黑的焦炭。
然而没过三秒,地上的黑灰开始反向聚拢,对方竟然再度完成了重建。
在此期间,他还尝试过不断地使用【召雷术】以及【冰风暴】,试图将对方持续毁灭或者冻住。
但这个邪教徒神父体内的规则有古怪。
他身上那些疯狂蠕动的肉芽,竟然可以跟附近海滩上所有散落的肉块产生诡异的反应。
哪怕是整个人被冻成了冰块,他那异化的灵性还能够实现将外界的残肢尸块召唤过来,实现新一轮的肉体重建。
打了半天,对方越打零件越多,造型越发反人类。
对此,克罗利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并顺便祈祷伊莱斯和血歌能快点把塔顶的灯点亮。
只要塔灯点亮,大范围的原初之火光芒扩散开来,这帮邪教徒在月湾获取的主场优势就会被大幅度削弱。
现在这个环境,对于自己来说,实际上是非常不利的。
克罗利在心里疯狂盘算着时间。
现在灵性药剂已经烧了三瓶,库存在滴血。
一旦五分钟之内伊莱斯他们无法成功点燃塔灯,他就只好自认倒霉,再使用一次沉船锚的沉重威能了。
这样想着,老头眼神一厉,提着燧发枪与手上的海盗弯刀,再次裹挟着狂风,向着那个身上已经长了两对脚、三只手的抽象邪教徒狠狠冲去。
而塔楼之内的解谜环节才刚刚开始。
当伊莱斯和血歌推开共鸣塔顶端的木门时,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这里跟普通的灯塔内部完全是两个世界。
此时,不大的塔顶空间内,四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鲸油储藏罐。
以及从储藏罐顶部延伸出来,纵横交错的输送管线。
这些管子铺满了地面,爬满了墙壁,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空间。
更让人抓狂的是,雾隐会在防破解上显然下了血本。
这些储藏罐和管线,从外观的打磨、散发出来的陈旧气味、甚至是灵性层面上的隐秘波动,几乎完全一致。
连里面散发出来的超凡油脂味,都做得像真的一模一样。
根本分不清哪一根是通往真正灯芯的,哪一根是触发防御机制的假货。
伊莱斯跨过一堆交错在一起的管道,眉头快拧成麻花了。
“这简直就是我给那只爱洗澡的鳄鱼挖的管线。”
伊莱斯低声吐槽了一句。
当然,没人听懂他在嘟囔些什么。
旁边的血歌只是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迷茫。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管线迷宫,来到了塔灯那巨大的菲涅尔透镜前,看向其中的主要灯座。
灯座里并不是正常的一根灯芯,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排插上插满了密集成排的黑色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