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细则
伊莱斯和血歌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置可否。
马尔科姆在惊叹完之后,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直愣愣地落在了血歌那张精致、冷艳且带着明显异域野性的脸上。
他似乎有些不敢确认,迟疑了半天。
“她是……”
马尔科姆喉咙滚了滚,有些好奇地看向血歌。
“她是血歌?”
“你不知道?”
伊莱斯斜了马尔科姆一眼,挑眉反问。
马尔科姆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海妖之歌里那个酒保是个皮肤暗红、顶着两只山羊角,身形有些纤细的汉子。
谁能想到里面竟然是一个长相跨越了物种界限的纯血恶魔姑娘。
血歌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当着她的面开始讨论她性别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行了,办正事。”
血歌冷冷地打断了这尴尬的氛围。
“听着,马尔科姆。”
伊莱斯收起玩笑的表情,指了指台阶上那座散发着寒气的怪异冰雕。
“这东西虽然被我的冰暂时封死了,但她是个实打实的刻度四。
在那层半透明的坚冰后面,她的眼珠子还在动。
所以,接下来是看守这尊‘生鲜’的硬核注意事项。”
伊莱斯开始交代看守莎拉的细则。
“第一,避免和她对视,甚至要尽量避免对她进行长时间的直视与观察。
马尔科姆神色一凛。
“第二,一旦你们当中任何人的大脑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低语、声音或者幻听,一秒钟都不要耽误,立刻互相禀报。
第三,如果发现身边的其他水手行为出现异常,比如突然开始傻笑、或者流口水……”
伊莱斯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不要犹豫,甚至不要试图去唤醒他,直接用你们手里的家伙,直接打晕他。”
马尔科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点了点头。
交代完底层的安保工作,伊莱斯紧了紧手中的荆棘弯刀,准备和血歌顺着金属楼梯前往塔顶。
“等等,两位。”
就在他们临上楼前,马尔科姆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上前叫住了两人。
“船长刚才在外面特意叮嘱过。”
马尔科姆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沉重。
“这座共鸣塔的塔顶内部,在空间和陈列上,虽然与普通灯塔几乎一致。
但从外面看,共鸣塔的火焰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熄灭了。
也就是说,上面的规则和普通的视觉逻辑完全不同。”
马尔科姆说着,从自己那身脏兮兮的水手服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件东西递给伊莱斯。
“拿着这个。”
伊莱斯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一支细长的黄铜校灯针。
它的外形做得很古怪,看起来像是老式机械怀表指针与长灯芯拨针的结合体,大概只有一掌长。
在校灯针的尾端,精细地镶嵌着一小片灰白色的海盐晶体。
而黄铜材质的针身上,则用微雕工艺刻着极其细密的晨曦纹章与一圈圈繁复的航标刻度。
这东西在俗世中很常见,基本就是普通的灯塔看守员用来拨正灯芯、清理被油脂堵塞的油嘴时用的小工具。
“这算什么?”
伊莱斯举起这根黄铜针,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上面不是本来就配备了这东西吗?
“怎么?难道这是你们夜鸥号的纪念品?”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伊莱斯。”
马尔科姆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上到塔顶以后,如果你在主灯的位置,看到了不止一个灯芯,就立刻把它插进灯座的最下面。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你点错了一次,或者插错了位置,周围就会立刻冒出来更多的灯芯和油阀。”
“直到把你的理智彻底逼疯。”
伊莱斯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恶意满满的防御机制,一旦触发,就是超级加倍。
“而且没法靠任何视觉类或者破妄法术去破除上面的景象。”
“因为破妄类法术,在塔顶会引发隐藏在暗处的‘招梦回路’。”
“招梦回路?”
伊莱斯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名词。
“这是一种触发式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