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真是坏事做尽!
这里没有写任何关于看守员的生平、籍贯或者家庭成员。
每份文件上,仅有更迭的年份、灯塔的序列号,以及一个冷冰冰的人名。
像是一本毫无温度的屠宰场流水账。
“啧啧。”
“人是真不少啊!”
脑海深处,老埃德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发出了长长的感叹。
老头也看到了这本由无数生命堆砌起来的名册。
“至少我活着的时候,情况还没这么惨烈。”
老埃德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古老时代的怀念。
“我还听说,那时候有在固定灯塔上安稳驻守了很多年的看守员。”
“大家虽然在海上有些孤独,但好歹能平平安安地干到退休。”
“现在看看这名册上的更迭速度……”
老头叹了口气,有些悲凉。
“世风日下啊!”
“唉!”
“这个维兰德,看起来真是混账到了极点。”
往往一个灯塔序列号后面,在短短一年内就能换上几个不同的名字。
前任去了哪里,傻子都知道。
“资本家是这样的。”
伊莱斯在心里随意回应道。
修长的手指大概翻了翻那些泛黄的纸页。
翻着翻着,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视线锁在了名册的最后一页,最下方的那个角落里。
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哦?”
老埃德显然也注意到了,发出了一声惊疑。
“你小子也上榜了?”
“看起来是。”
伊莱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也成了维兰德名册上的一个新鲜耗材。
不过,比名字更让他注意的,是名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涂改痕迹。
他注意到,名册里的那些人名后面,经常会出现一些用不同颜色墨水做出的标记。
绝大多数人的名字后面,都用鲜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个刺眼的红叉(X)。
而有非常稀少的一部分人的名字后面,则用深蓝色的墨水,圈起了一个圆圈(O)。
只不过,在伊莱斯自己的名字后面。
目前还是一片干净,还没有这样的符号标识。
他粗略猜测。
这个红色叉,大概率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已死亡”或者“已彻底报废”。
就像白塔岛上那些连灵魂都被邪神吞噬干净的倒霉蛋。
而那个数量极为稀少的蓝色圈……
恐怕是代表着这个人不仅在污染中活了下来,还跨过了世俗与超凡的那个界限。
蜕变、觉醒成了像老克罗利那样的超凡者。
他们被维兰德回收,换了一种更高级、也更危险的合同。
“我弟弟的名字在这里。”
奥菲利亚并不知道伊莱斯此时脑子里在进行着怎样的神秘学推演。
她伸出一根有些颤抖的修长手指,死死指向了名册第三页中的一个名字。
瑞恩·莫尔。
伊莱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名字后面。
赫然也一样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叉(X)。
颜色鲜红如血,触目惊心。
“他们不是和你说你弟弟是失踪了吗?”
伊莱斯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啊……”
奥菲利亚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红。
“但现在看来,‘失踪’只是维兰德那帮西装革履的经理在搪塞我罢了。”
“一句话,就把一条人命抹得干干净净。”
伊莱斯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开口戳破最后的幻想。
不过想想也是。
在灯塔那种直接直面深海和古老神明污染的鬼地方。
失踪,那基本上就等同于活不了。
能够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已经算是神明格外开恩的奇迹了。
就在这时。
伊莱斯的视线微微往旁边挪了挪。
他注意到。
在瑞恩·莫尔这个名字的前面,那一栏代表职位的表格里。
用黑色的墨水清晰地记录着一个信息。
瑞恩·莫尔,被派遣到了第七座灯塔。
第七座灯塔。
伊莱斯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有些冰冷的编号。
嗯?!
他向后翻了几页。
看向自己名字所在的灯塔位置。
第七座!
也就是说,瑞恩·莫尔三年前来到了自己所在的那座灯塔!
并死在了那里!
这维兰德还真是坏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