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诚意呢?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梦,当不得真……”
女记者低声嘟囔着,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刚才脑海里那些荒诞离奇的画面只是大脑的恶作剧。
她试图用常理来解释这一切。
然而,站在她对面的伊莱斯,此刻的状态却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他单手拄着手杖,视网膜上,那些猩红的花正在像病毒弹窗一样闪烁。
梦妖诅咒带来的精神污染,正在试图彻底接管他的视觉神经。
“不,你再详细说说?”
伊莱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迫。
在心里,伊莱斯简直想把这姑娘的脑袋摇晃出水声。
你可千万别真觉得这是梦!
他试图用严肃的表情掩盖自己正在对抗幻视的窘态。
必须趁着这姑娘的理智还没完全回笼,跟他讨价还价前多套出点有用的情报。
奥菲利亚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有压迫感。
女记者皱起眉头,认真回想了一下。
“因为这个‘不少’,是跟我获取的文件上相比的。”
“你的文件?”
伊莱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他还真好奇了。
这事儿说来,也正是他心里一直悬着的一个巨大疑问。
自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其他灯塔的看守员,伤亡率到底有多高。
当时,在第一次见到约翰时。
那家伙说其他灯塔上的看守员都死绝了。
现在看来,这话里绝对掺了太平洋的水。
事情总归是需要自己调查之后,才有发言权。
伊莱斯耐着性子,示意奥菲利亚继续往下说。
“据梦里的那个老水手说……”
奥菲利亚一边回忆,一边放慢了语速。
“其实这几年,补给船队总会陆陆续续地将一些活下来的灯塔看守员,送回赫斯汀港。”
“送到西岸码头。”
“说是他们身上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
女记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司声称,会为这些生病的看守员提供疗养。”
疗养?
罕见的病?
什么罕见的病?
梦妖诅咒算不算?!
这种“带薪疗养”的好事,怎么没轮到他?!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个不需要心理疏导的铁人吗?
托马斯·维兰德,你怎么这么自私!
伊莱斯胡思乱想着,开始在原身的记忆中搜索关于“西岸码头”的信息。
记忆显示,原身根本没去造访过那里。
由于赫斯汀港的经济重心主要偏向东部。
东岸码头繁华、热闹,到处都是满载货物的远洋巨轮和挥舞着钞票的商人。
而西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更多的是一些重污染的工业区、废弃的仓库。
原身所熟知的,只有东岸码头。
因为不论是当初第一次被人忽悠着前往白塔,还是上回九死一生的返航。
他走的全都是东岸的路线。
维兰德航运这是在故意把活下来的看守员隔离起来。
“西岸?”
老埃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地方……”
“我活着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见不得光的贫民窟。”
“鱼龙混杂,什么脏事儿都有。”
“一般我只会在兜里没钱,又想找点乐子的时候,才会去那里消遣。”
“……”
伊莱斯并没有过多关注这老鬼的追忆。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浓烈的古怪。
把经历过超凡事件,可能已经被严重污染的幸存者,偷偷运到曾经是贫民窟的西岸。
美其名曰疗养。
这不就是妥妥的生物变异实验基地既视感吗?
伊莱斯把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盯着奥菲利亚的眼睛继续追问。
“你的文件里,死去的灯塔看守员多吗?”
“多。”
奥菲利亚回答得很干脆。
“你是怎么判断死去的灯塔看守员多的?”
伊莱斯步步紧逼。
“他们会标记啊!”
奥菲利亚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个常识。
“所有的名字后面都……”
话刚说到一半。
女记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职业记者的警觉性在这一刻重新占领了智商高地。
“都什么?”
伊莱斯皱起眉头,追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
奥菲利亚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你陪我进去,我就给你看资料!”
“只有亲眼看到那些文件,你才会相信我说的话。”
她以为自己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然而。
伊莱斯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辜的表情。
他甚至还十分做作地摊开了双手。
“你已经进去过了呀!”
伊莱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