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诓你吧!
这到底说的是他和克罗利是同事,还是他跟自己是同事?
如果是前者,那很正常,毕竟都在维兰德航运这口锅里吃饭,大家都是打工人。
但如果是后者……
那乐子可就大了。
难道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也不对。
可能是自己做贼心虚,想太多了。
在这步步杀机的破地方待久了,看路边的流浪狗都觉得像邪神眷属。
不过戏不能停。
“那维文先生您这样说,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伊莱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弧度。
他把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能还钱,我当然乐意。”
“谁会和金币过不去呢,您说是吧?”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逢其时的遗憾。
“只不过,我还是想见见老克罗利。”
“毕竟,我们两人也很久没见了。”
“真想坐下来,好好喝一杯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一个多愁善感的债主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很可惜。”
马库斯轻轻摇了摇头。
“老克罗利前几天出海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您既然认识老克罗利,您应该知道他的性子。”
“随意惯了,无拘无束。”
“我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片海上漂着。”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全是废话。
但紧接着,马库斯话锋一转。
“不过。”
“若是他回港,应该就会去那个地方。”
“‘海妖之歌’。”
海妖之歌?
伊莱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名字……它吉利吗?
而且听着也不太正经。
不过转念一想。
考虑到这里的民风,好像也挺合理的。
伊莱斯点了点头,把这个地名记在了脑子里。
情报到手。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从马库斯身上移开,瞥向刚才用【月亮视觉】锁定的那片废墟。
下一秒。
他毫无征兆地拔高了音量。
“哦!”
“终于!”
伊莱斯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化身为激动万分的失主。
他猛地蹲下身子。
在马库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伊莱斯的手已经精准地探入了那堆烧焦的木板缝隙里。
他抓起了一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灰尘。
而在那团灰尘的包裹中,正是那枚金属狗牌。
在抓起的一瞬间。
他调动起体内的灵性,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枚狗牌彻底浸染。
紧接着。
他顺势将手收回,自然而然地揣向了自己风衣的内兜。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内兜。
那是伪装成衣兜的【暴食者胃袋】。
“咕噜——”
在狗牌落入胃袋的瞬间,伊莱斯甚至能在脑海中听到一声细微且贪婪的吞咽声。
接着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的东西找到了。”
他对着马库斯微微欠身。
“维文先生,再次感谢您。”
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惨不忍睹的现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
“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我也感到非常抱歉。”
他悲天悯人地摇了摇头,仿佛真的是个路过的好心市民。
“没关系。”
马库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邪教分子,总是这样。”
“习惯就好。”
他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伊莱斯身上停留了半秒。
随后便自然而然地转开目光,向着那些在废墟中清理尸体的员工挥了挥手。
“继续吧。”
“动作快点。”
那些员工继续忙碌起来。
而马库斯则转过身,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本支票簿。
他拔出钢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到了伊莱斯面前。
“我们已经通知了第七机关。”
“很快他们就会来处理这个案子。”
马库斯微笑着说道。
“这是老克罗利欠您的钱。”
伊莱斯伸手接过那张散发着淡淡墨水香气的支票。
他低头一看。
“三百金冠?”
他刚才明明报的是两百。
“实在不好意思。”
马库斯双手交握,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您今日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事,受了惊吓。”
“多出来的一百金冠,是我们维兰德愿意做出的适当赔偿。”
“希望您不要介意。”
好家伙。
伊莱斯在心里直呼,大企业就是大企业。
“好。”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把支票塞进了口袋。
别说,还挺仗义。
这钱不要白不要。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