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份喜悦

“我是该清醒一下。”

　　伊莱斯用力地甩了甩头。

　　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一起甩出去。

　　然而似乎没什么作用。

　　那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的“江焕”依旧站立在他眼前。

　　他感觉如果再不快点解除诅咒，他真的会疯。

　　就像是原身一样。

　　现在他切实的体会到了，梦妖诅咒是如何把人逼疯的。

　　“老头。”

　　伊莱斯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你刚才教育我的事了。”

　　他大度地在脑海中做出了妥协。

　　权当是给这位“盟友”一个台阶下。

　　“嗯？？”

　　脑海深处，老埃德的声音瞬间拔高。

　　这声鼻音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和纯粹的迷茫。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教育你了？”

　　老头子的语气听起来见鬼了一样。

　　甚至带着一丝被人抓包的慌乱。

　　“啊？”

　　这下，轮到伊莱斯彻底懵圈了。

　　他愣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面罩下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

　　伊莱斯在脑子里磕磕巴巴地反问。

　　“刚才说话的，真是你？！”

　　难道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道德审判，真的是这个贪生怕死的老东西说出来的？

　　这老贼转性了？

　　“我只是碎碎念了一小会儿......”

　　老埃德的声音越说越小。

　　底气严重不足。

　　“谁知道还让你听着了......”

　　老头子嘟囔着，似乎在为自己的失言寻找借口。

　　事实上。

　　在老埃德的真实视角里，情况是这样的。

　　他只不过是看着伊莱斯，从走出墓园开始就一直两眼发直。

　　目光空洞得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一声不吭。

　　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机械地拔腿往外走。

　　一路上，各种树枝、水坑、废弃的障碍物。

　　这小子倒是躲得挺好。

　　走位堪称丝滑。

　　就是可惜，年纪轻轻，这耳朵就聋了。

　　跟上次在赫斯汀港时，被知梦莲粉末折腾出的那个症状一模一样。

　　直接切断了对外界音频的接收。

　　老埃德蒙在脑海里扯着嗓子叫了他半天。

　　发现伊莱斯根本叫不动。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

　　老头子干脆放弃了唤醒治疗。

　　本着不浪费口水的原则，开始单方面地跟他唠起了闲扯淡的话。

　　诸如什么：

　　“你看，你小子就是不听我的话。”

　　“看这样子，是又让梦妖玩了吧。”

　　老头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得意。

　　“早点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用那个什么残响刺激一下神经，你不就不会出这种断片的事了？”

　　老埃德在脑海里指点江山。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冲天的死气。

　　拍了拍虚无的胸口。

　　“也还好，你是打完了才犯病。”

　　“要是刚才邪教徒堆里犯这种病。”

　　老埃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弟，那你也算是直接帮我入土为安了。”

　　最后，老头子还不忘发挥一下他那刻薄的幽默感。

　　“毕竟这地方本就是坟地。”

　　“连丧葬费和运尸车的钱都省了......”

　　这就是老埃德刚才真实说出口的全部内容。

　　全是抱怨，全是牢骚。

　　哪有什么大义凛然。

　　哪有什么执火者的责任与担当。

　　就在此时。

　　随着老埃德的这番供述。

　　伊莱斯刚才的那些真实记忆重新涌入了他的脑中。

　　老头那些聒噪的、刻薄的、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一瞬间。

　　全都原封不动地涌入脑中。

　　好么。

　　伊莱斯嘴角疯狂抽搐。

　　搞了半天。

　　刚才他俩压根就是各说各的。

　　一个聊的是城门楼子，一个说的是胯骨轴子。

　　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跨服聊天能跨到这种地步，也算是超凡界的一大奇观了。

　　“算了！”

　　伊莱斯索性在脑海中挥了挥手。

　　没时间纠结这些问题。

　　他抬起手。

　　指了指前面依然站在泥水里的那个现代幻影“江焕”。

　　在脑中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能看到他么？”

　　他得确认一下，眼前的自己是否是诅咒的产物。

　　“什么？”

　　老埃德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好半晌。

　　老头子才迟疑地回答。

　　“看到谁？”

　　语气里全是一头雾水。

　　“没事了。”

　　伊莱斯放下了手。

　　他心里有了答案。

　　“我应该是诅咒的劲还没过去。”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试图把最后那一丝残余的疯狂给拍散。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