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对话
就在夏洛特遭到负面灵性侵蚀的不久前。
铃兰修道院的墓园外围。
一条杂草丛生的泥泞小路上。
伊莱斯正低头走在积水的洼地里。
他正打算独自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是冲天的死气和隐约传来的怪物嘶吼。
身前,是通往城区的黑暗道路。
他走得很快。
甚至可以说是在逃离。
“什么特么的狗屁钟摆!”
他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
胸膛剧烈起伏,肺里灌满了冷风。
那股子腐烂的恶臭,似乎还在他领口盘旋,挥之不去。
“这能是我一个小小的刻度二能解决的吗?!”
他在黑暗中挥舞了一下手臂。
哪怕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已经飙升,但面对这种场面。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依然是个孱弱的低刻度菜鸟。
那种肉山怪物,是给人类打的吗?
“这老克罗利真是疯了!”
伊莱斯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石子滚进草丛,发出沉闷的响声。
“竟然想要这么危险的东西!”
回想起老克罗利那副神神秘秘的嘴脸。
他现在直想把那老头子的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我不得不怀疑这老头子到底什么动机了!”
一个老古董,费尽心机要弄到这种能存储灵魂和暗蚀能量的定时炸弹。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拿去倒卖赚钱。
这件事,就如他刚才在心里盘算的那样。
原本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个被诅咒后看守灯塔的牛马。
巧合的是。
就因为约翰和克罗利正好同时拜托他来取这件破钟摆。
原本。
他跑来挖坟,纯粹是想着为了解开身上这要命的梦妖诅咒,硬着头皮拼一把。
但谁知道?
就这么一件破钟摆,大半夜的引来了几伙人抢!
第七机关、雾隐会邪教徒、维兰德资本。
全都像闻到屎味的狗一样扑了上来。
这也就罢了。
现在最要命的是,钟摆自己借着约翰那具干尸还特么自己变怪物了!
这槽点多得,他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
他现在脑海里回想起刚才那几个第七机关调查员的眼神。
那些人浑身是血,却死守着掩体,一副视死如归的精神。
相比之下。
毫不犹豫选择跑路的他,背影显得格外的单薄。
衬托得他就像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拜托!
伊莱斯在心里大声为自己辩护。
他伊莱斯从来不怕死。
在灯塔上跟那些诡异生物搏命的时候,他退缩过吗?
没有!
但前提是,至少他能为之赴死的理由,得与他切身相关吧?
他得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拼命。
虽说那件该死的钟摆,是他获取梦妖诅咒线索的重要物品。
可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线索,把自己的整条命都填进那个肉山怪物的嘴里吧?
理智点!
他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
他费尽心机要解咒是为了干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好好活着,能完完整整地离开那座破灯塔?
要是为了一个解咒方法,把命直接丢在这片臭气熏天的坟地里。
那岂不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别到时候诅咒还没解开,人先交代在这了。
那才是真正的黑色幽默。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更加坚定。
“你真的就打算这么走了?”
突然。
就在伊莱斯走得越走越快,身后的修道院轮廓越来越远的时候。
脑海深处。
老埃德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反常的出声询问。
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插科打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质问。
伊莱斯脚下一顿。
“怎么?我不走留在那等死?”
他没好气的反问,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这老东西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别忘了,你是执火者。”
老埃德蒙的声音在心灵通道里回荡。
这语气。
从未如此严厉过。
仿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着审判。
听到这里。
伊莱斯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也上来了。
“不是老头,你今天很反常啊!”
他直接在脑海里怼了回去。
“执火者怎么了?”
“执火者不是人啊!”
难道签了灯塔的劳动合同,就得附赠一条随时随地拯救世界的卖身契?
“执火者该守护应该被守护的!”
老头也毫不退让,声音甚至提高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感。
这套说教,彻底点燃了伊莱斯的引线。
“你有资格说我?”
伊莱斯简直被气笑了。
面罩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
他索性停下了脚步,站在冷风中。
“别忘了格斯来的时候,你跑的比谁都快!”
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老底。
回想起在岛上的那次绝境。
“你现在教育起我了?”
双标也得有个限度吧!
“格斯的事与这无关!”
老埃德加重了语气,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帮你,我当然不会断开心灵通道。”
老头子开始辩解。
“但以当时的情况,我既帮不上你,还容易给你添乱。”
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