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距离
夜鸥,是一种在维伦王国相当臭名昭著的鸟类。
这种长得像乌鸦却有着海鸥一样白色腹部的家伙,虽然只是普通生物,但据说拥有某种奇怪的热感应能力。
它们能精准地感知人类头顶散发的热量,并且有着极强的报复社会心理。
专挑那些刚洗完头或是戴着浅色礼帽的人进行排泄。
在维伦的俚语里,“被夜鸥看上”基本等同于“倒了血霉”。
而老埃德此时用“骗个夜鸥蛋”来发誓,说明他是真的破防了。
“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
埃德蒙的声音在伊莱斯的脑海里咆哮。
“你看啊!”
“我一个连自主行动能力都没有的灵体,被困在灵界仓鼠笼里!”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把你骗死了,我好继续在这个破镯子里坐牢吗?”
“再说了,你看,灵识魔药我骗你了吗?”
“是真货吧?”
“晋升仪式我骗你了?”
“也没有吧!”
听着老头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伊莱斯摸了摸鼻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那个黑发女士看似也在帮他。
一边是帮他活命的落魄老鬼,一边是深不可测的神秘大佬,这让他很难办。
“万一你这个老头关键时刻坑我呢?”
伊莱斯决定还是要在嘴上占点便宜,顺便诈一诈这老鬼。
“比如你需要夺舍重生?”
“或者你需要把我的灵魂献祭给什么东西来换取自由?”
“我能怎么坑你?!”
埃德蒙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这话说的就不知感恩!”
“而且我还天天被你威胁要把手镯扔进粪坑!”
“我有那个胆子坑你吗?”
“好好好!”
伊莱斯见好就收,赶忙安抚道。
“别激动。”
“就算那位女士骗我的好吧?”
“女人?”
刚才还在暴怒边缘的老埃德,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长得好看吗?”
“……”
伊莱斯无语。
“咳咳,老埃德,你别胡说了。”
伊莱斯压低了心声,仿佛生怕被窃听一样。
“人家是刻度七。”
“万一有什么手段能隔空听得到,咱俩都得玩完。”
这一句话的效果堪比禁言术。
脑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埃德蒙才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惊呼:
“我的个月主啊……刻度七?!”
“圣徒?!”
“你确定?你小子能看懂刻度七?”
“那个静修会的主教说的,他说感受到了刻度七的灵性波动。”
伊莱斯解释道。
“那完了……”
埃德蒙的声音瞬间萎靡了下去,透着一股子绝望。
“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我?”
“我埃德蒙·罗素何德何能,能入一位圣徒的眼?”
“我活着的时候好像没有惹过别人吧?”
老头甚至开始在记忆里疯狂翻找,回忆过去有没有无意间冲撞过什么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人。
可想了半天,也没有。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成了个刻度二的执火者,然后死在了岗位上。
“她说是你的同僚。”
伊莱斯提醒道。
“同僚?那就更不可能了!”
老埃德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笃定。
“我在当执火者的时候,简直就是苦行僧。”
“三点一线:灯塔、赫斯汀港、阿灵顿。”
“当然,我见过其他执火者同行倒是真的。”
“那其中有没有一位黑发蓝眼睛的女士?”
伊莱斯趁机询问道。
“长得很漂亮。”
如果能确认对方身份,倒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知道是敌是友。
“黑发蓝眼……”
埃德蒙陷入了沉思。
安静片刻。
“并没有。”
老埃德遗憾地回答道。
“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这号人物。”
“如果真有这么漂亮的同僚,我肯定印象深刻。”
伊莱斯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
目前对于伊莱斯来说,局势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对方提醒他老埃德说了谎,而且明确说出了老埃德的姓名,这说明对方绝对认识埃德蒙。
但目前而言,从客观逻辑和利益关系来说,老埃德并没有说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