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遥远的距离
更何况,她只说老埃德骗了自己,可老埃德作为一个话痨灵体,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是所有的?
还是特定哪一句?
这根本没办法追溯。
而且别忘了是他有求于自己,且他完全依赖于手镯这个载体。
反倒是那位神秘的女士,来历不明,目的不明。
虽然她给了骨笛,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能完全信任她。
高位存在的善意,有时候比恶意更可怕。
反而她的话才需要细细斟酌。
到底是谁在撒谎?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可对方又知道仪式供品的事……
伊莱斯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骨笛。
既然她知道供品错了,还给了新的供品,说明她对自己的谒见都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老埃德更懂。
难道那个小女孩和她是一伙的?
见到的确实不是月主?
她们在谒见时就灵性劫持了自己?
可晋升却又是成功的。
伊莱斯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与埃德蒙在脑海里商量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行至城市边缘,窗外的灯火逐渐密集起来。
伊莱斯拦了一辆公共马车,返回酒店。
“有没有可能是你失忆了?”
在马车的颠簸中,伊莱斯忽然灵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假设。
“毕竟你死了五十年,灵魂还在手镯里憋了这么久,说不定有些记忆丢失了?”
“滚。”
老埃德言简意赅。
“我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记得我四岁那年尿床是在哪张床单上。”
“我的记忆绝对完整!”
就这样,郁闷的埃德蒙一直到马车停在海湾酒店门口,都再没和他搭话。
【心灵讯息】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掐断了。
付了车钱,伊莱斯站在了海湾酒店门前。
深吸一口气。
他一路上反复检查了自身的理性回路,确保灵性被完美收敛在意识的最深处。
此时他再一次确认,这才走进酒店大堂。
来到这里,收敛了所有灵性的伊莱斯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舒服。
原本安静的酒店大堂,此时站了不少的人。
有住客,有酒店管理人员,也有一些陌生人。
有在交谈的,有打算离开的,也有上楼回房间的。
以往那种通透、敏锐的感官,如今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大厅内的谈话声、脚步声变得浑浊而扁平。
这让他有种回到了普通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虽然安全,却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淡定,别东张西望。”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伊莱斯压低帽檐,隐入人群。
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且疲惫。
他顺着楼梯向上。
路过三楼时。
虽然极力克制,但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走廊深处。
302号房的房门半掩着。
门口拉了一条粗糙的麻绳,上面挂着几个写着“闲人免进”的木牌。
还有一个身穿制式服装调查员站在门外守着。
隐约能看到几个房间里忙碌的人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收敛了灵性,伊莱斯依然能闻到那股飘出来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他们似乎正在处理房间内各样的维伦王国人民碎片。
显然这才是酒店大堂突然有了那么多人的原因。
大部分应该是三楼的住客,但又因为这里并非案发现场,所以并没有封锁酒店。
第七机关毕竟不是警察。
伊莱斯心头微跳,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
是啊!
第七机关的人当然不会全员出动去追查自己的下落。
总有些人需要留在这里勘察现场,定性案件性质。
只要自己不主动撞枪口上,不暴露出灵性波动,应该能混过去。
想到这里,伊莱斯的灵性收束得更紧了,几乎到了把自己憋死的程度。
他尽量自然地跟着一部分四、五楼的住客向房间走去。
因为他的房间正好在406。
虽然只比案发楼层高一层,但这一层的垂直距离,就是生与死的安全区。
只要能熬过这一遭,明天一早就退房跑路去火车站。
而对于这些四、五楼的其他住客来说,死个人而已,警察又不会给他们报销房费。
这种事情,在维伦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步,两步。
四楼的楼梯口就在眼前。
胜利在望。
伊莱斯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房门钥匙。
然而。
就在他刚刚踏上四楼走廊的地毯,准备快步走向自己房间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
“喂!这位先生!”
伊莱斯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强迫自己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应激反应,而是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