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个夜鸥蛋的骗!
伊莱斯猛然惊醒。
背后被汗完全打湿。
当视野重新聚焦,十几个脑袋正在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嚯!”
伊莱斯突然看清这一圈人,不由得被吓了一哆嗦。
在这群围观群众的正中央,一个穿着洁白无瑕教袍的中年男人尤为出奇。
这男人大约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的单片眼镜。
“醒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侍僧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这位兄弟。”
那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发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伊莱斯感到荒谬。
“我们这里不让睡觉。”
“?”
伊莱斯撑着地板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
你觉着我是来这就为了睡觉?
我是有多缺觉才能直愣愣地躺在走廊睡过去?
果然。
这个世界的人,多少都有点不太正常。
加上这家伙好像也不太好惹的样子。
“不好意思。”
伊莱斯决定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我太困了。”
却不想。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那个原本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单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幽默!”
他猛地一拍手,就好像伯乐找到了千里驹,伯牙找到了钟子期。
“你懂幽默!”
他极其热情地伸出手,一把将伊莱斯从地上扶了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拂去风衣上的灰尘。
“这里太多人不懂幽默了,整天板着个脸,以为这就是虔诚。”
男人摇了摇头,一副感慨的模样。
“而你,在我刚才那种严肃的幽默下,不仅没有表现出世俗的诧异和怯懦,反而配合我的幽默,给出了一个同样荒谬的理由!”
“这就是境界!”
“这就是灵性的通达!”
“……”
伊莱斯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处于自我陶醉状态的大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不是,这人真的正常吗?
“这位静修士兄弟,幸会。”
压根没有询问伊莱斯的称呼,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自顾自的介绍道:
“我是这个教区的主教,雷蒙德·塞奇。”
“之前似乎没见过你。”
“但我们既然同样沐浴在月主光辉下,以后一定要常来坐坐,有空多来与我聊聊幽默的艺术!”
“呵呵,行。”
伊莱斯干笑两声,只想逃离这个充满了尴尬的地方。
然而。
雷蒙德主教突然毫无征兆地话锋一转。
“不过……”
他微笑的双眼,目光死死锁定在伊莱斯的身上。
“刚才,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灵性波动。”
“那种强度,至少在刻度七左右。”
“那是接近神侍的力量。”
“你就在中心,你有什么头绪吗?”
伊莱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刻度七?!
虽然他猜到那个黑发女士很强,但他没想到会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刻度七是什么概念?
按照老埃德的科普,人类超凡者的极限通常被认为是刻度七。
再往上,那就是非人的领域,是神话生物的范畴了。
而刚才那个女人,竟然是个活着的传说?
就这,她还是受人所托。
自己究竟被什么样的存在盯上了?!
可问题是他一介超凡屌丝,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把元素左轮,什么价值都没有,就连月主也是现场信的。
何德何能?
还是说这原身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世?
有个屁的身世!
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
这时,伊莱斯下意识地将手插进风衣口袋,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冷温润的物件。
骨笛。
那是真的。
好奇怪。
明明像是在梦中交给他的东西,此时却实打实地握在手中。
“我不知道。”
伊莱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
“我刚才……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他决定半真半假地编个瞎话。
他在赌,赌这位主教没有使用什么读心的法术。
“主教先生,实不相瞒,我被一只该死的梦妖诅咒了,最近总是产生各种离谱的幻觉。”
“刚才我也是突然眼前一黑,然后就看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光影。”
说到这里,伊莱斯停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冀地看向雷蒙德。
“您既然是主教,一定见多识广。”
“您有办法解决这个诅咒吗?”
他是想碰碰运气。
如果这家伙真的把他当“幽默知音”的话,说不定能白嫖一次驱魔服务。
“哦!梦妖诅咒?”
雷蒙德主教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又像是在审视。
“那我可真替你感到抱歉,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麻烦。”
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作为主教,我当然可以帮你移除这个诅咒。”
“对于静修会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只不过——”
雷蒙德凑近了一步,单片眼镜上闪过一道寒光。
“你得先跟我说说,你刚才具体看到了怎样的幻觉?”
“有没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或者让你做些什么?”
伊莱斯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